胤禛嘴角微微一动:“宽仁?他是想收买人心。”
邬思道坐在轮椅上,抚须道:“太子刚出来,根基不稳,急于拉拢势力。这本在预料之中。只是——他太急了。万岁爷让他署理户部,是让他做事,不是让他结党。”
胤禛点头:“邬先生说得对。他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戴铎在一旁道:“那王爷,咱们要不要在朝堂上给他使点绊子?”
“不用。”
胤禛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他自己会摔跤。咱们只需要看着,等他摔了——再踩一脚。”
邬思道微微一笑:“王爷高见。”
畅春园,清溪书屋。
康熙靠在引枕上,听着梁九功禀报太子这些日子的动向。
拉拢官员、安插亲信、在朝堂上大谈“宽仁”
……他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由着他去。”
康熙睁开眼,眼底一片深邃,“让他折腾。折腾够了,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朝堂上,半个月后。
太子站在乾清宫大殿上,侃侃而谈:“皇阿玛,儿臣以为,清理亏空固然重要,但不宜操之过急。各省官员多为朝廷效力多年,即便有些亏空,也该酌情宽限。儿臣建议,将追缴期限延长三年,并减免部分利息,以示皇恩浩荡。”
康熙靠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准。”
太子心中一喜,继续道:“此外,儿臣以为,各省督抚任期过长,易生弊端。建议三年一调,以杜结党之患。”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窃窃私语。
不少督抚脸色微变——他们中许多人已经在任上待了五六年,甚至七八年,一旦调动,根基尽失。
康熙看了太子一眼,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
梁九功垂手立在一旁,心中雪亮——万岁爷不驳斥,不是赞成,而是不想在朝堂上让太子难堪。
私下里,这道折子怕是早就被扔进了废纸篓。
八贝勒府,胤禩正在书房品茶。
胤禟笑道:“八哥,太子这是急糊涂了吧?三年一调,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胤禩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他以为这样能显示自己能干,殊不知是在自掘坟墓。老四清理亏空,得罪的是贪官;太子这一刀,砍的可是所有督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不过——还不够。得再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