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一怔,随即连连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求饶的意味:“爷,您可饶了臣妾吧。臣妾手里已经有六个孩子了,还要管理府中庶务。臣妾实在是分身乏术了。”
她嘴上说得恳切,心里却暗暗盘算:这小阿哥看着是块肥肉,实则是烫手山芋。谁接了都得脱层皮。
胤禛看着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累坏了你,爷心疼还来不及呢。”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恢复平淡:“那你说说,这后院里,谁合适?”
宋妍沉吟片刻,缓缓道:“单论身份,自然是福晋最为合适……”
话未说完,胤禛便摆了摆手:“福晋不行。她的身子骨弱,经不起操劳。”
宋妍也不坚持,话锋一转:“那便是年妹妹了。她是侧福晋,位份高,家世好,抚养小阿哥名正言顺。不过……”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胤禛看了她一眼:“不过什么?”
“不过年家那边……”
宋妍垂下眼,语气轻了几分,“年羹尧在外任上风头正劲,年家已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若再把小阿哥交给年妹妹抚养,年家的势力就更大了。爷不得不防。”
胤禛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宋妍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还是妍儿懂我。”
他呷了口茶,放下时,眉头微皱:“年氏确实不合适。可除了她,还有谁?”
宋妍想了想,道:“如此想来,后院唯有钮佳庶福晋了。不过她入府不久,若把小阿哥交给她抚养,会不会过于打眼?”
胤禛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本王再想想。”
宋妍点了点头,没有再提。
翌日清晨,胤禛离开栖竹院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宋妍送他到院门口,屈膝行礼:“爷慢走。”
胤禛点了点头,大步离去。苏培盛连忙跟上,二人身影渐渐没入晨雾。
宋妍站在院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了屋。
秋兰端了盏热茶进来,见她神色淡淡,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您怎么了?”
宋妍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上,唇角微微弯了弯,“只是觉得,这后院的晨雾,也该散一散了。”
一连几日,胤禛都在为小阿哥的抚养之事辗转难眠。
那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什么都不知道,可胤禛心里清楚——从乌拉那拉氏和钮佳凝霜的反应来看,这个孩子,将来不简单。
是以,那孩子的去处,他格外慎重。
可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定主意。
这日清晨,胤禛坐在书房里,手中朱笔停了许久,面前的公文一个字也没批进去。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几分倦色。
苏培盛端了盏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低声道:“王爷,您一夜没合眼了,要不要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