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别忘了,皇上也是佟家人。”
佟国维呷了口茶,语气平淡,“这府里的一举一动,皇上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咱们若是明着支持雍亲王,传到皇上耳朵里,会怎么想?”
隆科多后背一阵凉,面色却不变,只低声道:“阿玛教训得是,儿子记下了。”
佟国维放下茶盏,看着隆科多,目光深沉:“支持雍亲王的事,只能暗中进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明面上,佟家只忠于皇上。记住了?”
隆科多连忙点头,拱手道:“阿玛放心,儿子知道分寸。”
佟国维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隆科多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正堂内重归寂静。窗外,秋风吹过,落叶纷纷,在廊下打了几个旋,不知要飘向何处。
佟国维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胤禛,佟家能不能押你,就看你自己了。
康熙銮驾回宫那日,京城下了一场冷雨。
明黄伞盖在雨幕中缓缓移动,侍卫们甲胄湿透,却依旧挺直腰背,目不斜视。
百姓们跪在街道两侧,头都不敢抬,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那威严的仪仗。
銮驾径直入了宫门,没有停留。
康熙没有召见任何皇子,也没有见任何大臣。
梁九功传出口谕:“万岁爷一路劳顿,今日不见驾。明日早朝如常。”
众皇子跪在宫门外,齐声领命。
太子没有被允许回毓庆宫,而是直接被送入了咸安宫。
那是他第一次被废时圈禁的地方,殿门依旧,窗扉依旧,连墙上那道裂缝都还在老地方。
他站在殿中,环顾四周,面如死灰。
“又是这里……”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皇阿玛又把孤关在这里……”
内侍们不敢接话,只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太子跌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许久没有动。
咸安宫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