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映着他的脸,明灭不定。
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握着信纸的指节,比平日紧了几分。
信上的字迹工整而陌生,内容却触目惊心——太子与八爷联手,将在秋狝围猎之时,设计让他在御前犯下大不敬之罪。
时间、地点、具体步骤,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参与之人的名单都附在了后面。
苏培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胤禛将密信放在桌上,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去,请戴铎、邬思道来。”
苏培盛应声退下。
不多时,戴铎与邬思道一前一后走进书房。戴铎面色凝重,邬思道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思量。
“王爷,出了什么事?”
戴铎拱手问道。
胤禛将密信递过去:“你们先看看。”
戴铎接过信,快浏览了一遍,脸色骤变。他将信递给邬思道,压低声音:“王爷,这消息若属实,只怕得早做打算!”
邬思道慢悠悠地看完密信,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手指捻着须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王爷,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胤禛便将方才在街巷口被人塞信的经过说了一遍。
邬思道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有人塞在王爷手里的?爷可看清那人的模样?”
胤禛摇了摇头,“那人动作极快,天又黑,等本王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
邬思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密信上,语气不紧不慢:“这封信,内容详实,连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参与之人的名单都有。若是假的,未免太用心了;若是真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胤禛:“那这个人,为什么要告诉王爷?”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封密信,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邬思道继续道:“还有一种可能——这封信,是有人故意送到王爷手里的。目的不是帮王爷,而是借王爷的手,去对付太子和八爷。”
戴铎一愣:“邬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邬思道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屋内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