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将棉花递到皇太后面前,皇太后伸手捻了捻,欣喜道:“这东西,倒是摸着比丝绵软和多了。”
胤禛躬身道:“皇祖母,儿臣不仅带了棉花,还用棉花做了两床被褥,一床献给皇祖母御寒,一床献给皇阿玛。”
苏培盛捧着锦盒进来,里面叠着雪白的棉被,棉胎蓬松柔软。
皇太后摸了摸,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棉被道:“好好好,哀家今晚就用这个。老四这孩子,心思就是细。”
康熙转头对梁九功道:“把皇太后和朕的被子都换上这个,今晚就用。”
梁九功连忙应声,捧着两床棉被下去了。
胤禛退回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殿内的气氛已全然不同。
戏台上唱起了祝寿的戏文,热热闹闹的,可席间的气氛,已经跟方才不一样了。
女眷的席位上,气氛比前朝安静得多。
众人隔着珠帘,隐隐约约能听见前殿的动静,却看不真切。
只听得康熙一声声赞许,夹杂着皇子们献礼的唱喝声。
乌拉那拉氏端坐在席间,手里端着茶盏,面上波澜不惊。
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前殿的动静。
“雍亲王献礼——”
这一声唱喝传来,她微微坐直了身子。
接着,便听见康熙的声音透过珠帘隐隐传来——“棉花?”
“北地苦寒,百姓冬日常缺御寒之物。”
“一亩地可收棉絮百余斤。”
棉花。
乌拉那拉氏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棉花?她明明记得,棉花在中原大规模推广,那是清末民初的事。
现在才康熙朝,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攥着茶盏,指节泛白,心跳如鼓。
怎么会?这不对,完全不对。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年氏正低头喝茶,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看不出什么异样。
其他福晋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有人在说“棉花是什么”
,有人在说“雍亲王又献了什么好东西”
,语气里带着好奇和羡慕。
没有人露出震惊的神色。没有人像她一样,觉得这件事不对。
乌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宋妍身上。
宋妍正跟旁边的娜仁低声说话,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乌拉那拉氏就是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宋妍端着茶盏,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前世可没有胤禛献棉花这一出。
她自以为对雍亲王府的一举一动都了然于心——神识笼罩之下,府里有什么事能瞒过她?
可这棉花,她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要么是胤禛做得太隐秘,要么——
她目光落在珠帘外面,虽然看不真切,却能听见前殿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