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丫鬟春绫捧来一碟枣泥糕。
年诗画摇头:“不饿。”
她确实不饿。从昨夜起,心口就像堵着什么,咽不下,也吐不出。
春绫急得直跺脚,凑上前压低声音:“姑娘,您好歹用些。今儿个婚礼要一整天呢——光梳妆迎轿就得耗上几个时辰,入府后还要拜天地、敬茶、认亲,一圈走下来,天都黑了。您若此时不垫垫,饿得头昏眼花,晚上洞房花烛时撑不住,脸色白、手脚软,到时候。。。。。。”
她咬咬牙,声音压得更低,“惹王爷不满,以为您身子娇贵、中看不中用,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年诗画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伸手从碟中拈起一块枣泥糕,小小咬了一口。
糕是甜的,可她尝不出味道,只是梗着脖子往下咽。
“再给我倒杯茶。”
春绫连忙斟茶递过去。年诗画就着茶,把那块糕吃完,又拿了一块。
“姑娘。。。。。。”
春绫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哭什么?”
年诗画瞥她一眼,“你说的对,一整天呢,不垫垫怎么撑得住?”
她吃完第二块,拍拍手站起来,“来,继续梳妆。”
吉时已到。
年诗画身着石青色侧福晋朝服,五爪行龙纹绣得繁复精丽,领口、袖端压着层层片金缘边。
点翠头面压在她间,沉甸甸的——那凤头衔着的珠串垂落鬓边,每一晃动,便是满室流光。
春绫最后一次替她理了理朝珠,声音颤:“姑娘,外头的人都到了。”
年诗画看着镜中那张被妆点得庄重肃穆的脸,轻轻吸了口气:“走吧。”
年府大门外,雍亲王府派来的迎亲仪仗已等候多时。
两名内务府官骑马在前,身后是八名护军分列两侧,命妇二人站在采舆旁,见她出来,齐齐福身。
年诗画在春绫搀扶下登上采舆。
轿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母亲在人群里压低了声音:“画儿,记着——年家的体面,全在你身上了。”
采舆稳稳抬起,仪仗启程。鼓乐齐鸣,旌旗招展,道旁百姓纷纷避让。
年诗画端坐轿中,双手交叠膝上,那支点翠金凤的珠串随着轿身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