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安安稳稳走到雍正继位,然后功成身退,回她的二十一世纪。
回到那个有外卖、有iFi、不用每日请安问好的地方。
金嬷嬷在一旁瞧着,见自家福晋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忍不住问:“福晋,您笑什么?”
乌拉那拉氏睁开眼。
“没什么。”
她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去告诉厨房,晚膳简单些,我没什么胃口。”
金嬷嬷愣了愣,到底没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静了下来。
腊月十九,天色阴沉,像是又要落雪。
钮祜禄氏的马车在府门口停了半个时辰,箱笼一只一只往上搬。
她站在车边,披着一件莲青色的斗篷,脸埋在风毛里,看不清神色。
海棠扶着她,小声道:“主子,上车吧,风口里站久了仔细着凉。”
钮祜禄氏没动。
她抬起头,望着那扇朱红大门,望着门上那方“雍亲王府”
的匾额,望了许久。
六年前那一日也是冬天,也落着雪。
一顶青帷小轿,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抬进府里,没有红灯笼,没有鞭炮声。
她坐在轿中,偷偷掀起轿帘一角,只看见一道窄窄的门洞,和门洞里深长的甬道。
她那时候想,这一脚踏进去,便是一辈子了。
而今,还是这道巷子,还是这侧门。只是她要跨出去,不知何日才能回来。
“主子?”
海棠的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
钮祜禄氏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窄门上,落得很深,像是要把那每一道木纹都刻进骨头里。
她在这门里走过了六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日都如履薄冰。她讨好过,忍耐过,算计过,也赢过几回。
可到头来——还是棋差一着。。。。。。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浮在嘴角,凉得像落在唇边的雪。
“走吧。”
她转过身,声音淡淡的,淡得听不出喜怒。
海棠连忙扶她上车。
车帘掀起的刹那,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轻轻扬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那帘子将要落下时,手指微微蜷紧,攥住了袖口的边沿。
“主子,仔细手凉……”
海棠的话还没说完,车帘已经落下了。
严严实实的,把外头的雪、外头的窄门、外头那条深长的甬道,一并隔在了外面。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上的薄雪,出细碎的声响,咯吱,咯吱,一下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