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呷了口茶,忽然道:“耿氏有孕之事,你安排得很好。如今朝局动荡,府里也不太平,确需谨慎。”
“妾身分内之事。”
宋妍道,“只是耿妹妹身子弱,胎像需要仔细将养。妾身想着,是不是从庄子上调两个懂些药膳、性子又稳妥的婆子过来,专门伺候耿妹妹的饮食?一来更周全,二来也免得府里人多眼杂。”
胤禛略一思索,点头:“可以。你看着办,务必稳妥。”
他顿了顿,“李氏已移居‘静心苑’,对外称恶疾。芳菲院封了。府里近日,还需你多费心,约束下人,勿生事端。”
“妾身明白。”
宋妍应下,随即又道,“孩子们这几日也问起阿玛忙碌,弘昭的骑射师傅前日也来回话,说弘昭近来进益颇快。爷若有空,不妨考较他一二,也让他高兴高兴。”
胤禛面色果然缓和了些:“哦?弘昭长进了?明日午后,让他到前院小校场来,本王看看。”
提及儿子,他眼中难得有了些真切的笑意。
又说了几句闲话,胤禛见宋妍眉间也有倦色,便道:“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府里的事,有刘嬷嬷和你,本王放心。”
“是,爷也早些安歇。”
宋妍起身相送。
胤禩独自坐在昏黄的烛光下,脸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面前摊开的,是一份誊抄的、字迹潦草的口供——来自雍亲王府那个被单独关押的夏婵。
上面详细供述了如何从八爷府管事手中拿到“醉芙蓉”
,如何按指示行事,以及李煦与八爷府银钱往来的几处关键。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胤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与懊恼。
李氏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夏婵更是废物,竟然被刘嬷嬷那个老货撬开了嘴!
还有老四……他竟能隐忍不,只将李氏“病养”
,将这口供死死按住,直到朝堂风波骤起,才让他措手不及,生生挨了皇阿玛一记闷棍!
“爷,”
心腹幕僚悄步进来,低声道,“宫里递出消息,皇上这两日肝火尤甚,时常对着废太子的旧物愣,偶尔还会问及太子近况……皇上还曾对着太子的笔迹,叹气说‘何以至此’。”
胤禩瞳孔微缩。皇阿玛难道想。。。。。。
“雍亲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胤禩声音沙哑。
“安静得反常。”
幕僚道,“门禁森严,不见外客。府中下人也都约束得极紧,半点风声不漏。
“李煦那边呢?”
胤禩问,声音更冷。
幕僚脸色一白:“江南风声越来越紧,李大人……怕是顶不住了。他昨日密信,言语间已有哀求之意,盼爷能施以援手,至少……保住他家小。”
“保他家小?”
胤禩冷笑,“他贪墨科场银两、结交朋党时,怎么不想想家小?如今东窗事,倒想起本王了?”
他顿了顿,“告诉他,让他管好自己的嘴!该销毁的东西,一丝痕迹都不能留!至于他家小……看他的表现吧。”
这便是要弃车保帅了。幕僚心头一凛,却不敢多言:“是。那……雍亲王府那边,咱们是否要……”
“动?”
胤禩打断他,眼中寒光闪烁,“怎么动?老四现在像个缩进壳里的乌龟,找不到半点破绽!朝堂上刚吃了亏,再轻举妄动,只怕下一个被皇阿玛厌弃的就是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