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婵如遭雷击,倏地瞪向那张纸,脸上最后一丝人气也消失了。
“还有,”
刘嬷嬷不紧不慢,继续道,“你每隔五日,便以替李格格采买脂粉为由出府,去的却总是一家门脸不大的绸缎庄。那儿的伙计说了,你每回去,并非挑选料子,而是递送书信。收你书信之人——要不要老身将他请来,与你当堂对质?”
夏婵浑身剧颤,嘴唇翕动着,望了一眼身旁面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李氏,再迎上刘嬷嬷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终于彻底瘫软下去,伏在地上呜咽出声。
完了。。。。。。。全完了。
“夏婵,你是李家的家生子,老子娘、兄弟姊妹的身契都攥在李家手里。有些事,你身不由己,老身明白。”
刘嬷嬷声音沉静,却字字如钉,砸在人心上,“但今日,话已说透,路也摆在你眼前。”
“是继续咬牙,替你身后之人扛下这构陷主子、私通外府的滔天大罪,连累全家老小给你陪葬;还是……”
她略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吐出实情,将功折罪。老身或许,能在王爷面前,为你全家挣一条生路。”
生路……全家……
这两个词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夏婵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她猛地抬头,泪流满面,先望向刘嬷嬷,又绝望地瞥向一旁面无人色、眼中交织着警告与恐惧的李氏,嘴唇剧烈地颤动起来。
终于,崩溃的哭喊冲口而出:“我说!奴婢全都说!是格格!是李格格指使奴婢的!”
“药……药是八贝勒府的人给的!让奴婢找机会下在正院福晋的熏香里,剩下的栽赃给栖竹院!说……说这样便能一石二鸟,既除了福晋,又能扳倒侧福晋,让王爷的后院彻底乱起来!”
“奴婢……奴婢也是没法子啊!嬷嬷开恩!饶了奴婢全家吧!”
“夏婵!你这黑了心肝的背主贱婢!我平日哪点亏待了你?你竟敢如此血口喷人?!”
李氏出一声凄厉尖叫,状若疯虎般扑上去就要撕打,却被两旁早有准备的粗壮婆子死死架住。
她扭身转向刘嬷嬷,脸上硬挤出混杂着委屈与愤慨的神情,“刘嬷嬷!这贱婢私通外府,我半点不知情!定是她被人收买,蓄意害我,要害咱们整个王府啊!您可得为我做主!”
刘嬷嬷冷眼瞧着李氏涕泪横流的做派,心中只余一片冰凉的讥诮。
“李格格,方才夏婵招供时,说的是‘是格格指使奴婢的’,说的是‘药是八贝勒府的人给的,让奴婢找机会放在正院福晋的熏香里’。她说的是‘格格’,不是‘旁人’。她说的是‘指使’,不是‘攀诬’。”
李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刘嬷嬷不再看她,转身踱回主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堂屋每一个角落:
“事已至此,人证物证俱全。李格格,你涉嫌勾结外府,私藏宫禁药物,意图毒害嫡福晋,构陷侧福晋,扰乱王府安宁,罪证确凿。待王爷回府,自有国法家规处置。”
她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李氏和面如死灰的夏婵,最终落在堂下噤若寒蝉的众人身上:
“在此之前,芳菲院一干人等,全部收押,分开关审,务必查明所有同党及背后牵连!王府内外,即刻戒严,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