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苏培盛:“起来吧。你连夜去办两件事。”
“爷您吩咐!”
苏培盛连忙爬起。
“第一,以最快的度,密信回府,交给刘嬷嬷。告诉她,府中一应事务,皆可由她临机专断,不必事事回禀。若有人胆敢趁机兴风作浪,危及福晋或小主子安危,”
胤禛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苏培盛倒吸一口凉气,“格杀勿论”
四字重如千钧。但他立刻低头:“嗻!”
“第二,”
胤禛走回案前,提起笔,在纸上略作停顿,旋即笔走龙蛇。墨迹未干,他已将信笺折起,随手装入一个未封口的素面信封,“设法,让此信‘自然’地落到八贝勒手中。”
苏培盛双手接过,指腹触及信封的粗粝质地,心头却是一凛:“爷,这信……”
“我那好八弟不是喜欢打听,喜欢算计么?”
胤禛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就让他去查,去猜。李煦是他的人,江南科场案更是烫手山芋。本王倒要看看,他是保李煦,还是撇清自己。至于李氏……没了李煦在背后撑腰,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苏培盛深深一躬:“奴才明白!这就去办!”
胤禛挥挥手,待苏培盛退出后,他才重新坐回案前。烛火将他沉思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一股沉甸甸的烦躁与担忧,在他素来冷硬的心头弥漫开来。
他厌恶这种对后方失去掌控的感觉,更厌恶有人将手伸进他的后院,动他的人。
“胤禩……”
他再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既然你非要碰我的逆鳞,那便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翌日,雍亲王府。天色未明,芳菲院内。
“格格!”
夏婵掀帘急入,声虽低抑,却掩不住一丝颤动的兴奋。
李氏对镜描眉,闻声手腕微滞,笔尖在额角留下一点突兀的墨迹。
她蹙眉侧目,语带薄责:“干什么,一大早,大呼小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