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另外,芳菲院你让人收拾下,一应用度就按庶福晋份例预备。”
“嗻。”
苏培盛应下,心中明了,王爷对李氏并未全然放心,只是为了大格格给了体面。
胤禛抬头望向栖竹院方向,今日怕是去不成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书房——前朝后院,桩桩件件都需劳神。
而偏院暖阁内,李氏轻轻拍着昏睡的女儿,泪痕已干,眼底闪烁着心疼、后怕与野心交织的复杂光芒:“兰儿别怕,你定会没事的。等咱们回了芳菲院,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乌拉那拉氏站在院中,望着胤禛远去的背影,又瞥了眼暖阁透出的灯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满意弧度。
大格格穆兰的病,经太医悉心诊治、李氏寸步不离的照拂,总算有了起色。
高热渐退,虽依旧虚弱咳嗽,却能清醒片刻,进些流食了。
胤禛每日下朝,总抽空去偏院看上一眼。
见女儿小脸瘦削,孱弱地偎在李氏怀中小口喝药,心底不免生出怜惜。
李氏则红着眼眶强颜欢笑,将女儿的每一分好转,都尽数归功于太医与王爷的福泽,对自己衣不解带的辛劳绝口不提,愈显得隐忍懂事。
这日,胤禛探视过后正要离去,李氏忽然轻声唤住他。
“爷……”
胤禛驻足回头。
李氏抱着穆兰屈膝跪下,声音哽咽:“奴才自知从前糊涂,犯下大错,能得爷和福晋宽宥,已是万幸。如今兰儿病着,奴才别无所求,只求尽心伺候,看着她好起来。”
“恳请爷——待兰儿病愈搬去芳菲院后,容奴才闭门静思,好生教养兰儿与三阿哥,绝不再生是非。只求爷偶尔能来看一眼孩子们,别让他们觉得……阿玛忘了他们。”
这番话情真意切,泪珠滚落,滴在穆兰额间。
穆兰迷迷糊糊睁开眼,见额娘落泪,小手无意识攥紧她的衣襟,弱弱唤了声“额娘”
。
母女相依的模样,终究触动了胤禛心底的柔软。
他沉默片刻,道:“起来吧。好生照顾孩子。他们是爷的骨血,爷自然不会忘。”
这便算是默许了日后去芳菲院探望。
李氏心中大定,连连叩谢。
又过了七八日,穆兰已能下床走几步,太医说可挪动静养。
芳菲院早已收拾妥当,陈设虽不及栖竹院与正院奢华,却也整洁雅致,透着几分昔日的体面。
搬迁那日,天朗气清。
李氏亲自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穆兰,坐上往芳菲院去的软轿,三阿哥由乳母抱着随行。
立在修缮一新的芳菲院门前,望着那块熟悉的匾额,李氏眼眶再度湿润。
“主子,咱们……终于回来了。”
巧儿激动不已。
“是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