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着她温婉明理的模样,手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下颌轻抵她顶,低叹:“委屈你了。”
宋妍倚在他胸前,听着那平稳心跳,轻声应道:“有爷这句话,便不委屈。”
静拥片刻,胤禛忽道:“明日爷需往户部清查一批旧账,恐要忙上数日。府中……你多留心。福晋那边,爷已交代过,令她约束后院,勿生事端。若有人不安分,你只管让苏培盛去办。”
“妾身明白。”
宋妍心下一稳,知晓今日宫中一行虽受敲打,却也令胤禛更明晰地站在她身旁,甚至予她更多信任与权柄。
“孩子们今日受了惊,晚间爷陪他们用膳。”
胤禛松开她,语气恢复素日沉稳。
“是,妾身这便安排。”
晚膳时分,胤禛难得陪着孩子们说笑。他考校弘昭功课,听婉瑶背诗,甚至耐心答了弘暟好几个天真问题。
对怀瑾,他格外温和,问她今日在永和宫怕不怕。
怀瑾摇摇头,细声说:“有阿玛,有额娘,还有哥哥姐姐,不怕。”
胤禛轻抚她顶,眼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看着这一幕,宋妍心中那点因宫廷阴霾而生的寒意,渐渐被暖意取代。
无论外面风雨如何,至少此刻,这一方小小天地,是温暖安宁的。
静心斋,李氏房中。
李氏对镜端详着自己重焕光彩的容颜,得意之余,心底却漫过几缕隐晦的不安。
这药效当真神奇,不仅唤回了昔日娇艳,更添了几分勾魂的明媚。
可每至夜深人静,身体深处偶尔掠过的虚空寒意,总叫她心头一凛。
只是这点惧意,转瞬便被她按捺下去——只要能重获爷的青睐,扳倒宋妍那贱人,些许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巧儿,东西备妥了?”
她抬手理了理身上藕荷色织锦旗袍,外罩的银鼠皮坎肩毛色油亮,流光似的晃眼。
乌拉那拉氏不仅恢复了她的份例,送来的衣料饰皆是上乘。
“回主子,都备好了。”
巧儿捧上一只双层红木食盒,“上层是福晋爱食的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还有新做的核桃酥,样样都是挑最好的料子细做的。”
李氏微微颔,目光落向一旁垂手静立的女儿——七岁的大格格穆兰。
小姑娘穿一身半新的水绿衣裳,眉眼清秀,却总带着怯生生的模样,远不似宋妍那几个孩子,或活泼或沉静,个个眉眼间都透着精神气。
望着女儿,李氏心头掠过一丝复杂。这孩子性子太软,既不像她,也不像爷。
可终究是自己的长女,是这府里除了那痴傻儿子外,她唯一的血脉倚仗。
“兰儿。”
李氏走过去,替女儿理了理鬓边碎,“一会儿见了福晋,须得大方些,规规矩矩请安。福晋若问话,你照实答,莫怕。你是府里的大格格,是爷的长女,该有这份体面。”
穆兰轻轻点头,细声细气应道:“女儿记住了。”
李氏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嘱咐:“记着,在福晋那儿,若是赏你点心,只管接着,谢恩便是。”
穆兰乖巧应道:“女儿明白。”
“走吧。”
李氏牵起女儿冰凉的小手,微蹙了下眉,未多言,领着穆兰与巧儿出了静心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