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定仔细调养,不负爷的期望。”
宋妍垂眸应下,姿态柔顺。
胤禛略一思忖,又补充一句:“宴席的章程、菜单、戏目,稍后福晋会拿来与你商议。你有合意的,或是孩子们有什么忌讳喜好,尽管提。看着合意便好,不必劳神。”
“妾身明白,多谢爷体恤。”
宋妍乖巧点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事情谈完,暖阁重归寂静。胤禛没有立刻起身,依旧握着她的手,目光望向窗外沉下的夜幕,不知在思量什么。
前朝的波涛,似隔着窗纸,隐隐传来不安的涌动。
但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摇篮里细微的鼾声,还有身边人沉静安然的气息,构成了一方短暂却真实的宁静港湾。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弘晅与淑和的满月宴,在雍亲王府西花厅简单设席。
排场虽远不及太子、直郡王府皇孙满月时的煊赫,却处处透着精致妥帖。
胤禛亲自过问了几处细节,福晋乌拉那拉氏更是操持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雍王府的体面,又全然不见张扬之态。
宴席上,十福晋娜仁格日勒攥着宋妍的手不放,圆眼睛好奇地盯着乳母怀里的两个襁褓,尤其瞧着安睡的淑和,压着嗓子道:“小四嫂,你看,小淑和的模样比画里的仙童还精致,就是太安静了,莫不是小仙女托生的?”
宋妍笑着拍她手背:“浑说什么,小孩子觉多罢了。”
十三福晋兆佳氏在旁温声道:“小四嫂,瞧你这气色,可比先前好多了,瞧着红润透亮,真是大好了。”
男宾席上,胤禛与胤?、胤祥、胤禵兄弟四人同坐一席。
胤?几杯酒下肚,直肠子又犯了,嗓门也高了几分:“四哥,你这满月宴也忒低调了!三对龙凤胎,哪朝哪代不是天大的祥瑞?就该搭戏台,请好戏,热热闹闹办三天,让那些眼红的好好瞧瞧!”
胤祥心思细,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示意噤声,转头对胤禛道:“四哥谨慎是对的。如今西北军务吃紧,年羹尧又……想必,皇阿玛心里未必痛快,咱们关起门来高兴就好。”
胤禛面色平淡,举杯与他轻碰,声音沉稳:“十三弟说得是。孩子平安康健,便是最大的福气,虚热闹不必计较。”
一旁,身着宝蓝色团龙常服的十四贝勒胤禵,面容英挺,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这时笑嘻嘻插话。
“四哥,弟弟是真替你高兴!满堂侄儿侄女,个顶个的聪慧可爱,一看就有大福气!依我看,就该多添些好彩头,给孩子们压压福!”
这番话直白热烈,不似胤祥那般圆融,却透着少年人的爽朗真诚。
胤禛素知这一母同胞的弟弟性子率真,行事虽偶有跳脱,对自己却无二心。
听他这般说,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端起酒杯:“十四弟有心了。这份心意,四哥和孩子们领了。”
胤禵见兄长回应,愈高兴,仰头饮尽杯中酒,又凑近压低声音:“四哥,前儿我去给额娘请安,她还念叨着,说四哥府上喜事连连,让她心里舒坦。您放心,弟弟知道分寸,外头绝不给您惹麻烦!”
这话既是表忠心,也隐晦递了德妃的心意。
胤禛眸光微动,点了点头,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