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笔在她指尖顿住。镜中眼眸柔婉,眼底却骤然凝冰。
雪中春信?
不是“欢宜香”
?!
这陌生的名字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她倚仗“先知”
的优越感。是历史遗漏,还是……自己引的变数?
锦心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福晋……您别往心里去。王爷想必是顾全年家的颜面,毕竟年总督……”
“住口。”
乌拉那拉氏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爷的心思,岂是你能揣度的?”
锦心连忙噤声垂。
镜中人容颜依旧,那股穿越者的自信却摇摇欲坠。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冰凉蔓延至心底。
“锦心,”
她声音压得极低,“想办法,秘密弄一点那香的香灰来。记住,要万分小心,绝不能惊动任何人。”
锦心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同情——福晋这是也想争宠?
乌拉那拉氏看她神色,知她误会,却无意解释。争宠的幌子,正好掩护。
“去做吧。”
她挥挥手,拿起胭脂,细细补上唇色。镜中的容颜重新变得无懈可击,唯有眸底深处,沉淀着浓重的警惕。
她必须知道“雪中春信”
是什么。这关乎的,已不止是年氏,而是她能否真正看透胤禛,在这旋涡中活下去。
三日后,锦心将一个用帕子小心包裹的小瓷瓶交给乌拉那拉氏,脸色白,压低声音:“福晋,东西拿到了。是奴婢买通了揽月轩一个负责倒夜香的粗使婆子,趁乱从香炉底层刮了点残灰,混在煤渣里带出来的。”
乌拉那拉氏接过瓷瓶,在灯下仔细查看。灰白色的香灰,凑近闻,仍有极淡的、属于“雪中春信”
的冷冽余韵,但更明显的是一股焚烧后的焦苦。
“可看出什么异常?”
她问。
锦心摇头:“奴婢眼拙,瞧着就是普通香灰。
“锦心,你娘家嫂子是不是认识一个在城西药铺坐堂的老大夫?想办法,让他悄悄看看这灰,别说是从哪儿来的,只问长期吸入此香焚烧之气,会对人有何影响。”
“是,奴婢明日就找借口出府一趟。”
宋妍并未入睡。她盘膝坐在临窗的榻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如水银泻地,缓缓蔓延出栖竹院,谨慎地感知着王府夜间流动的气息。
“云翠。”
她轻声唤道。
“主子。”
云翠悄声入内。
“明日,让城西的杂货铺,买些上好的银霜炭和茉莉干花回来,我要给孩子们熏屋子祛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