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明白了。
他要借年诗兰的口,敲打年羹尧。
“王爷英明。”
胤禛站起身:“你歇着吧,爷去书房写折子。”
送走他,宋妍独坐灯下,心中思绪翻涌。
年羹尧立功,年家势大……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年家越强,胤禛的势力就越强,她将来登上后位的机会就越大。
坏的是,年诗兰有了倚仗,在后院会更嚣张。而年羹尧若真的不受控制,将来可能反噬胤禛……
她闭上眼,轻轻抚摸着小腹。
路还长。
她得走得更稳才行。
这日午后,揽月轩内正安静,外头忽然传来小丫鬟压不住的兴奋通传:“侧福晋!苏公公来了!带着好些赏赐呢!”
年诗兰正有些懒怠地倚在榻上,闻言精神一振,忙坐直了身子:“快请!”
苏培盛满脸堆笑地进来,身后跟着一串捧着锦盒、托盘的小太监。
“奴才给年侧福晋请安!王爷惦记着侧福晋,特让奴才送些东西来,给您解解闷。”
年诗兰眼中光彩流转,忙让翠缕看座。
苏培盛一挥手,小太监们依次上前,将捧着的锦盒、托盘一一揭开。
一匹雨过天青色的云锦,光华流转,如截下了一段江南烟雨。
一匣子南海珍珠,颗颗圆润剔透,泛着柔和的珠光。
几件赤金点翠饰,样式时新精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夺目的是一对官窑胭脂红釉梅瓶,釉色鲜亮欲滴,红得浓烈而喜庆。
“王爷说,这云锦颜色清雅,最衬侧福晋的气质;珍珠成色好,留着镶饰或打赏人都便宜;饰是内务府今春最新的花样。”
苏培盛指着那对红梅瓶,笑得越恭谨,“这对瓶儿,王爷说釉色鲜亮,摆在屋里看着也热闹喜庆。”
年诗兰指尖抚过冰凉的云锦,又掠过温润的珍珠,心中那点难以言喻的微澜,已被这实实在在的厚赏熨帖得平平整整。王爷果然还是最惦记她。
正欢喜间,苏培盛又亲自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个更为精巧的鎏金葵花式香盒,双手奉上。
“还有这‘雪中春信’,是王爷特意吩咐给侧福晋的。”
苏培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秘而不宣的意味,“此香以南边新贡的奇楠香为主料,辅以龙涎、苏合、冰片等十余味珍稀香料,由秘法精心调制,极是难得。王爷说了,此香清冽馥郁,余韵悠长,与侧福晋最为相配。特赐予侧福晋,且明言……后院之中,唯您独用。”
“唯您独用”
四字,被他轻轻吐出,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