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炽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自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额娘……又因他受辱了。还是用这种最折辱人的方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方才更冷:“直郡王……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仅自己栽了,还连累额娘受此磋磨。
“惠妃此举,是在泄愤,也是在警告。”
心腹低声道。
“警告?”
胤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老四那边,有什么动静?”
“雍亲王处……一切如常。永定河案已结,郭成判了斩监候。兵部事务,十三爷已接手。”
“一切如常……”
胤禩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暗流汹涌。
“爷,咱们是否要……”
“不必。”
胤禩抬手,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惠妃那里,暂且记下。眼下……不宜再生事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让人仔细照看永和宫。额娘用的药,吃的食,务必……万无一失。”
“嗻!”
心腹退下后,书房内只剩胤禩一人。
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暗吞噬。他没有点灯,就那样静静坐在黑暗里,只有手中那方田黄石镇纸,被体温焐得渐渐温热。
额娘跪在烈日下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那份隐忍的屈辱,如毒刺般扎进他心里。
额娘……
他缓缓握紧了镇纸,冰凉的棱角硌着掌心。
来日方长。
八月初三,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惊雷,炸响了京城的清晨。
乾清宫大殿上,康熙拿着那份军报,看了又看,眼中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个年羹尧!”
他将军报递给梁九功:“念!”
梁九功展开军报,高声宣读:“臣年羹尧谨奏:六月中,准噶尔部勾结青海叛匪,侵扰甘肃边境。臣率军迎击,于西宁城外五十里处设伏,大破敌军,斩三千余级,生擒叛匪头目多尔济,缴获马匹军械无算……”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准噶尔部是西北大患,多年来屡屡犯边,朝廷几次用兵都未能彻底剿灭。如今竟被年羹尧一战击溃,还生擒了头目!
“赏!”
康熙霍然起身,声音洪亮,“年羹尧此次大捷,扬我国威,壮我军心!着,加封年羹尧为陕西总督,赐黄马褂,赏双眼花翎!其麾下将士,各有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