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胤禛重新坐下,“戴先生,继续。”
戴铎翻到账册最后几页:“康熙四十五年至四十七年,西北军饷总计拨银三百五十万两。实际放三百四十二万两,差额八万两。”
他取出最后一份文书:“这是康熙四十七年底,户部、兵部、太医院三方联署的核销文书。其中写明:因西北路途遥远,银两转运损耗,计八万两。此损耗在户部历年账目中,皆有定例。”
他将文书推到胤褆面前:“这份文书,兵部存档中应该有吧?”
胤褆看着那份盖着三方大印的文书,脸色彻底白了。
有。
他当然有。
只是当时八爷给他账册时,特意将这份文书抽走了,只给他看了有“亏空”
的部分。
他被耍了。
被老八耍了!
“大哥,”
胤禛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账查完了。可还有疑问?”
胤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胤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大哥,弟弟再提醒你一次——有些事,开了头,就不好收场了。今日你参我,明日就可能有人参你。何苦来哉?”
胤褆浑身一震。
是啊……今日他参胤禛亏空,明日就可能有人参他兵部渎职。到时候,谁来保他?
老八吗?
那个把他当枪使的老八?
“我……”
胤褆声音干涩,“我明白了。”
胤禛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戴铎道:“将所有文书整理好,明日一早,呈送御前。”
“是。”
养心殿。
康熙看着御案上堆成小山的文书,又看了看跪在下的胤褆和胤禛,脸色沉凝。
“都查清楚了?”
“回皇阿玛,查清楚了。”
胤禛垂道,“三年账目,笔笔可查,并无亏空。所谓‘亏空’,或为应急之用,或为正常损耗,皆有文书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