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院,乌拉那拉氏见她果然亲自来了,倒是微微一怔,随即含笑赐座:“纯妹妹身子重,何必拘这些虚礼。”
“礼不可废。”
宋妍欠身坐下,姿态恭谨如初。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不外乎胎象、饮食。末了,乌拉那拉氏似不经意道:“听说你兄长近日升了户部侍郎?真是年轻有为。”
宋妍垂下眼睫,声音温软:“兄长是托皇上的福,妾身与有荣焉。只是他初入京中,诸事不熟,妾身心里反倒担忧。”
“担忧什么?”
乌拉那拉氏拨着茶盏,“皇上既用他,自是看重他的才干。”
“才干不敢当。”
宋妍抬起眼,眸光清澈见底,“妾身只盼兄长谨守本分,莫要行差踏错,辜负天恩。”
她说得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乌拉那拉氏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是个懂事的。”
正说着,外头丫鬟通报:“福晋,年侧福晋来了。”
帘子打起,年诗兰低着头走进来。一身藕荷色衣裳,素净得几乎寡淡,与月前那身骄矜的玫红判若两人。
“给福晋请安。”
她规规矩矩行礼,又转向宋妍,“给纯姐姐请安。”
宋妍侧身受了半礼,温声道:“妹妹快起。”
年诗兰起身,却不坐,只垂手站着:“妾身是来向纯侧福晋请罪的。前些日子糊涂,说了混账话,这些日子闭门思过,抄经百卷,只求姐姐原谅。”
她说得平静,可袖子底下,指尖掐进了掌心。
宋妍静静看着她。以她如今的修为,能清晰感知到年诗兰平静表面下翻涌的情绪——悔恨、不甘、屈辱,还有一丝冰冷的清醒。
“妹妹言重了。”
宋妍伸手虚扶,“都是自家姐妹,说开就好。你送的经卷我收到了,心意领了。”
话说得妥帖,却也没说“原谅”
。
年诗兰眼神黯了黯,却依旧恭敬:“谢姐姐宽宏。”
从正院出来时,两人在廊下遇见。
年诗兰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那碗安神汤……姐姐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