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她笑容僵住,硬着头皮顺着说,“十四弟英武不凡,与年小姐自是般配。只是……”
她低下头,声音放轻,带着迟疑,“只是儿媳听闻一事,心中不安。若因儿媳知情不报,将来累得十四弟子嗣艰难,儿媳万死难辞其咎……”
“子嗣艰难?”
德妃捻佛珠的手倏地停住。
空气骤然凝滞。
德妃抬眼,目光如刃:“什么意思?说清楚。”
乌拉那拉氏心头狂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冰凉的地砖激得她膝盖生疼。
“额娘恕罪!”
她以额触地,声音颤,“此事关系重大,儿媳本不敢妄言!可……可事关皇室血脉传承,儿媳思来想去,不敢隐瞒!”
德妃没有立刻叫她起来。殿内只有佛珠捻动的细微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乌拉那拉氏的心上。
半晌,德妃沉沉开口:“说。”
“前年儿媳病重时,娘家从江南请来一位姓陈的老郎中。”
乌拉那拉氏伏在地上,语加快却清晰,“闲谈时,他偶然提及早年游历至湖广,曾为年府小姐诊过脉。”
她深吸一口气:“年小姐约是七八岁时,曾失足落于冬日寒池,救起后高烧数日。寒气深侵胞宫,虽经多年温补调理,但底子已伤。”
她抬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痛惜:“陈郎中说,此症……于女子生育有碍,子嗣缘分极为艰难。此事年府讳莫如深,但年小姐常年畏寒,汤药不断,在京中闺秀里也是知道的。”
殿内死寂。
德妃脸色沉了下去。她不再看乌拉那拉氏,指尖佛珠捻得飞快。
子嗣艰难……这对皇子,尤其是她寄予厚望的禵儿,几乎是致命缺陷。
“此言当真?”
德妃声音沉重。
乌拉那拉氏以额触地:“儿媳岂敢胡言?”
德妃沉默,审视着她。
“那有为何又要年氏入府?”
乌拉那拉氏垂:“儿媳不敢隐瞒……实在是儿媳私心作祟。”
她抬头,眼中含泪:“弘晖是嫡子,可宋妹妹接连诞育祥瑞,圣心瞩目……儿媳身为母亲,不能不为弘晖的将来多做思量。”
她声音哽咽,“若年小姐真如传言所说,她入府,家世能帮衬四爷,又不会在子嗣上威胁弘晖……对儿媳、对弘晖,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她再次以额触地,声音闷而决绝:“儿媳存了这等私心,自知卑劣有罪。可一片心,确是为弘晖……斗胆陈情,任凭额娘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