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胤禛下朝回府,面色比平日更显沉凝,径直去了书房。宋妍神识微动,察觉他心绪不宁,便知前朝必有变故。她借口给胤禛送参茶,带着云翠来到书房外。
苏培盛守在门口,见是她,忙躬身低声道:“侧福晋,爷正和十三爷在里面议事,吩咐了不许打扰。”
宋妍颔,表示理解,将茶盘交给苏培盛,柔声道:“既如此,我便不进去了。这参茶劳公公稍后代为送进,请爷务必趁热用。”
她说话间,一缕细微若无的神识已悄然附着在茶盘边缘,如同无形的触角,探入了书房之内。
书房内,气氛凝重。
十三阿哥胤祥眉头紧锁,声音压抑着愤怒:“四哥,太子未免太过分了!漕运案我们明明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他竟敢指使手下杀人灭口!那个关键的漕帮证人,昨夜在狱中‘暴毙’了!”
胤禛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冷厉,他声音低沉:“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他倒是做得干净。”
“岂止是干净!”
胤祥急道,“他还反咬一口,暗示是咱们办案不力,或是……杀人灭口!如今朝中有些墙头草,已经开始摇摆了!四哥,我们不能再忍了!”
胤禛缓缓转身,眸色幽深如寒潭:“证据没了,可以再找。人死了,未必就断了所有线索。他越是如此,越是说明他心虚恐惧。”
“当务之急,是找到太子其他把柄。他在吏部、户部安插人手,结党营私,不可能毫无痕迹。十三弟,你暗中查访,务必小心。”
“弟弟明白!”
门外,宋妍收回神识,心中了然。太子果然狗急跳墙,毁掉了关键证人。
她面上不动声色,对苏培盛温言道:“有劳公公了。”
便带着云翠转身离开。
然而,事情的转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隔天下午,十四阿哥胤禵又溜溜达达地来了,熟门熟路地直奔栖竹院看侄子侄女。
陪着孩子们玩闹了一阵后,他寻了个由头,凑到正在廊下看账本的宋妍身边,左右看看无人注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
“四嫂,我昨儿个在八哥府上‘看乐子’,可听到个有意思的事儿。”
宋妍放下账本,抬眸看他,眼中适当地流露出好奇:“哦?十四弟听到什么乐子了?”
胤禵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八哥和他那几个心腹在书房说话,门没关严实,我隐约听到他们提起漕帮……说什么‘虽然人死了,但东西未必就没了’。
还说‘那个姓王的副帮主,好像偷偷留了一手,藏了本真账册在城外什么……什么紫云观的老地方’?他们好像也在找那东西。”
紫云观!真账册!
宋妍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微微蹙眉:“漕帮?账册?十四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哪能乱说!”
胤禵急了,“我听得真真儿的!我知道四哥最近好像在查漕运的案子,这消息说不定有用?”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