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马尔泰·善云已梳洗妥当,换上了一身符合侧室身份的藕荷色常服,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几支素银簪子,由贴身丫鬟扶着,准时来到正院外等候嫡福晋传召。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正院的门才打开,依旧是昨日那个面容严肃的嬷嬷,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福晋起了,侧福晋请进。”
“有劳嬷嬷。”
马尔泰氏微微屈膝,姿态放得极低。
她步入正厅,只见郭络罗氏已然端坐在上主位,穿着一身象征嫡妻身份的香色常服,头戴点翠,妆容精致,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青黑,显然昨夜并未安枕。
马尔泰氏缓步上前,在指定位置站定,然后依着规矩,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跪三叩的大礼,声音清晰柔顺:“妾身马尔泰氏,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郭络罗氏的心脏。她握着扶手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火起,刻意晾着她,没有立刻叫起,也没让奉茶,只想挫挫这新人的锐气,冷声道:抬起头来。
马尔泰氏依言抬头,目光依旧低垂,不敢直视。
郭络罗氏盯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刺眼,心中妒火翻腾,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刺:果然生了一副好模样!难怪。。。。。。她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止住,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马尔泰氏依旧保持着跪姿,双手已准备好接茶盏的姿势,闻言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福晋谬赞,妾身不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八阿哥胤禩迈步走了进来。他本是按惯例来正院用早膳,一进门,目光便被厅内情形吸引——只见马尔泰氏跪在地上,身形微颤,摇摇欲坠,脸色苍白,而明慧却端坐上方,面罩寒霜。
这是怎么了?胤禩温声问道,脚步自然地加快,走到马尔泰氏身边,伸手虚扶了一下,快起来说话。
他的动作轻柔,却让郭络罗氏瞬间红了眼眶。
马尔泰氏就着胤禩的力道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恰巧靠在他臂弯处,声音带着哽咽:爷。。。。。。妾身失仪。。。。。。
可是身子不适?胤禩低头看她,语气关切。
没、没有。。。。。。马尔泰氏慌忙站直身子,怯怯地看了眼郭络罗氏,是妾身愚笨,惹福晋生气了。
郭络罗氏见不得她这副作态,冷笑道:我可不敢生你的气。这才第一日请安就站不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如何磋磨你了。
明慧。胤禩转向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赞同,善云初来乍到,许是昨日累着了。你身为嫡福晋,该多体谅些才是。
我体谅她?郭络罗氏猛地站起身,声音颤,爷怎么不体谅体谅我?这才一个晚上,就、地叫上了?我。。。。。。
明慧!胤禩打断她,眉头微蹙,当着下人的面,注意分寸。
他这话说得依旧温和,却让郭络罗氏瞬间噤声。她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胤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叹了口气,转头对马尔泰氏温声道:你今日就先回去歇着吧。
马尔泰氏怯怯地行礼:谢爷,谢福晋。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胤禩走到郭络罗氏身边,伸手想碰触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明慧,他无奈地唤道,你这是何苦?我昨日不是已经。。。。。。
爷昨日是回来了,郭络罗氏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可心里惦记着谁,爷自己清楚!
胤禩沉默片刻,轻声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只是皇阿玛赐婚,我不得不。。。。。。
好一个不得不!郭络罗氏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既然如此,爷还来我这里做什么?不如去陪你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