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下令,除了太医和指定的稳妥之人,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近大阿哥的院落,几乎是将其隔绝保护起来。
正院则如同冷宫一般,彻底沉寂下去。乌拉那拉氏一病不起,汤药不断,却不见任何起色,反而日渐消瘦憔悴,仿佛生命力正随着她失去的权力和希望一同流逝。
府中下人最是势利,眼见福晋失势,纯侧福晋掌权且手段公允,纷纷转了风向,对正院的伺候虽不敢明着克扣,却也难免怠慢几分。
宋妍并未对正院落井下石,反而吩咐下去,一应份例照旧,药材补品不得短缺,彰显其容人之量。
这日,宋妍正在查看府中采买的账目,胤禛踏着夜色走了进来。他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在看到烛光下宋妍沉静侧影的瞬间,那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些许。
“爷。”
宋妍放下账本,起身相迎。
胤禛握住她的手,引她一同坐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弘晖今日清醒了片刻,进了半碗米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沉重,“太医说,需得精细养着,或许……或许于寿数有碍。”
宋妍反手轻轻回握他,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慰:“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爷别太忧心,好生调养着,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孩子们都还小,咱们府里日后只会越来越热闹,弘晖阿哥作为长兄,看着弟弟妹妹们平安长大,也是一种福气。”
胤禛如何听不出她的宽慰之意?他深深地看着她,这些日子,若非她在府中稳住大局,在他焦头烂额时给予支撑,他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清香,哑声道:“妍儿,幸好有你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培盛略显急促的声音:“爷,纯侧福晋,陈格格那边动了,要生了!”
宋妍闻言,立刻从胤禛怀中起身,扬声道:“云翠,更衣。”
胤禛却拉住了她的手腕,眉头微蹙:“夜深露重,你方才也劳神了,别去了。爷过去看看就行,你安心歇着。”
宋妍知他是体贴自己,但想了想还是道:“爷,这是府里添丁进口的喜事,妾身身为侧福晋,不过去看着不合规矩。
况且陈妹妹年纪小,怕是会害怕,妾身去也能安抚一二。”
胤禛见她坚持,且言之有理,便不再阻拦,只叮嘱道:“那便去吧,仔细自个儿身子,莫要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