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抓住她作乱的手:“爷是担心你。”
宋妍轻笑一声,似乎陷入了回忆:“妾身小时候身子弱,阿玛额娘管得紧。
后来有一次,隔着院墙看到别人家的小姐骑马跑过,那样子可真神气,回来就吵着闹着非要学。额娘拗不过我,只好请了骑射师傅来家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哥哥心疼我,怕我摔着,便向阿玛请命,说是他自己想学武艺骑射,顺带看着我。其实呀,他是陪着我一起学的。我哥哥宋劼的骑射功夫,那才叫好呢,阿玛常说可惜了……”
她适时地停住,仿佛失言般轻轻叹了口气。
“宋劼?”
胤禛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来了兴致,“你哥哥?他如今在何处?做什么营生?”
宋妍语气黯淡了些:“哥哥志不在科举,如今……如今就在内务府挂了个闲差,混日子罢了。”
她抬起眼,带着一丝希冀看着胤禛,“爷,您说,像哥哥那样有本事的人,是不是不该被埋没了?”
胤禛看着她依恋信任的眼神,心中一动,拍了拍她的背:“若真有才学,自然不会埋没。睡吧,明日还要赛马。”
他闭上眼,心中却已记下了“宋劼”
这个名字。
若真如宋妍所说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又是她的亲兄,倒是可以仔细查查,或许……是个可造之材。
宋妍依偎在他怀里,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棋子,已经埋下了。
翌日清晨,木兰围场已是人声鼎沸。娜仁一身火红骑装,早早勒马等候,见宋妍过来,扬声道:“侧福晋,可准备好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宋妍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骑装,更衬得肤光胜雪。她微微一笑,声音清越:“娜仁格格说笑了,既是切磋,自然要尽力而为。”
不过单纯赛马,未免单调。不若我们增添些彩头——百步之外设箭靶,你我各乘马匹,于奔驰中射箭,三箭为准,中靶多且近中心者为胜。格格以为如何?
这个提议让满座哗然!骑射比单纯的赛马难上数倍,更何况是在奔驰中射箭!
娜仁托雅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战意。她利落地解下腰间镶嵌着红宝石的马鞭,朗声道:好!就依侧福晋所言!
康熙抚须而笑,目光在宋妍身上停留片刻,带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胤禛站在一旁,眉头微锁,低声道:“量力而行,安全为上。”
宋妍侧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光:“爷昨日不是还不信妾身吗?”
胤禛被她一噎,无奈道:“爷是担心你!”
“爷放心,”
宋妍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漂亮,“妾身心里有数。”
太子胤礽也踱步过来,摇着折扇,目光在宋妍身上流连:“四弟妹好风采,今日这骑术比试,定然精彩。”
他语气轻佻,听得胤禛面色更冷了几分。
号角长鸣,比试开始!
娜仁托雅娇叱一声,手中缰绳一抖,那匹神骏的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她伏低身子,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乌黑的长辫在身后飞扬,人与马浑然一体,展现出草原儿女与生俱来的骑术天赋,引得围观的蒙古贵族们阵阵喝彩。她确实配得上草原明珠的称号!
反观宋妍,却不急不躁。她轻夹马腹,那匹温驯的白马才迈开四蹄,起步明显慢了一拍。
但若是有精通骑术之人细看,便会现她控缰的手极稳,身形随着马匹的奔跑自然起伏,仿佛粘在了马背上,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底,竟是比娜仁托雅更多了几分老道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