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允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来复命,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主子,苏公公说……他也不太清楚爷具体怎么了,只说爷这几日心情确实不佳。另外……”
他压低声音,“苏公公悄悄提点了一句,说爷虽然这些日子常去后院陈格格、李格格等处,但……多半只是坐坐,不曾叫水。”
不曾叫水?宋妍眸光一闪。这意味着胤禛并未真正宠幸他人。
那他这般刻意流连后院,是做给谁看?乌拉那拉氏乐见其成,李氏等人怕是以为复宠在望……唯有她这里,他再不踏足。
她凝眉沉思,胤禛态度转变,正是从李氏宣布有孕那日开始。
可那日她自认应对得天衣无缝,甚至得了他的赞许……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云翠在一旁整理衣物,闻言忍不住小声嘟囔:“爷自己去了别人那里,我们主子还没生气呢,他倒先生上气了!真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宋妍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豁然开朗!
是了!问题就出在这里!
若她当真如表面那般深爱胤禛,听闻别的女人有孕、见他流连别处,怎会如此平静?怎会毫无妒意?
她那日的“大度”
和如今的“平静”
,在胤禛看来,绝非“懂事”
,而是“不在意”
!
他想看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完美无缺、循规蹈矩的侧福晋,而是一个会为他吃醋、会因他而情绪波动的女人!
他是在试探,试探她那份“爱”
的真伪与深浅!
想通此节,宋妍心底冷笑。
男人的心思,果然迂回又可笑。既要女人大度,又暗中期盼着那点特殊的占有欲。
不过,既然他想要看“在意”
,那她便演给他看!
“云翠,更衣。”
宋妍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决然,“不必梳妆,越素净越好。”
片刻后,宋妍穿着一身月白常服,未施脂粉,只身一人,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踏着夜色,径直朝着前院书房走去。
书房外的侍卫见是她,有些为难:“侧福晋,爷吩咐了,今晚谁也不见……”
“我不进去,”
宋妍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却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我就在这儿等。等到爷愿意见我为止。”
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寒意。宋妍固执地站在书房外的廊下,单薄的身影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脆弱又倔强。
苏培盛在里面急得团团转,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进去禀报:“爷……宋侧福晋来了,就在外面站着,说……说要等爷愿意见她。”
胤禛执笔的手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他面色冷峻:“让她回去。”
“奴才劝了,可侧福晋不肯……”
苏培盛小心翼翼道,“夜里风大,侧福晋穿得单薄……”
胤禛抿紧唇,不语。脑海中却浮现她素日怕冷,冬日里总要抱着手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