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结束后的夜宴,气氛比白日更加微妙。
宋妍因白日出色的表现,位置被安排得离御座更近了些,几乎与几位皇子福晋平齐。这无疑是一种殊荣,却也让她更加置身于风口浪尖。
宴席间,丝竹管弦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
康熙帝心情颇佳,与几位重臣、皇子谈笑风生,目光偶尔会掠过宋妍,带着几分审视与欣赏。
“宋氏。”
康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宴席瞬间安静下来。他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威压。
宋妍心头一凛,立刻起身跪拜:“臣妾在。”
“朕听闻,你父兄皆在内务府任职?”
康熙语气平和,像是在闲话家常。
宋妍垂,心思电转,声音却稳而不乱:“回皇上,正是。”
“嗯。”
康熙微微颔,“内务府是伺候皇家的紧要衙门,你父兄能在此任职,可见是得用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妍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今日骑射,颇有章法,不像寻常闺阁女子所学。”
宋妍心思电转,恭声回道:“皇上明鉴。臣妾家中虽是包衣籍,但祖上也曾随龙入关,略通些骑射功夫。家父常教导,满洲儿女不可忘本,故而妾身与兄长幼时都曾习练,只是兄长致力于文武之道,而妾身愚钝,不过学了些皮毛强身健体。”
康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道:“不忘根本,好!你父教女有方,你兄长既通文武,来日亦可大用。”
这便是在金口玉言地肯定宋家了。
“谢皇上隆恩!”
宋妍再次叩,心中稍定。
胤禛坐在席上,面色沉静,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皇阿玛对宋妍的关注,出了他的预期。这既是荣耀,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太子胤礽笑着举杯:“皇阿玛,看来四弟府上真是藏龙卧虎啊。宋侧福晋不仅心思灵巧,骑射精湛,这应对起来也是滴水不漏,真是难得。”
他这话看似夸奖,实则将宋妍捧得更高,更容易引人嫉恨。
三阿哥胤祉也接口道:“太子殿下说的是。四弟妹如此才貌双全,倒显得我们府上的人黯然失色了。”
宋妍依旧跪着,声音平稳:“太子殿下、三阿哥过誉了。臣妾愚钝,唯有谨守本分,尽心侍奉贝勒爷与福晋,不敢有丝毫懈怠。”
康熙看着跪在下方,不卑不亢、举止得体的宋妍,再对比席间那些或嫉妒或算计的目光,心中对她又添了几分好感,随即却又生出一丝淡淡的惋惜。
此女样样出色,唯独这出身……终究是低了些,否则,配予胤禛为嫡福晋也堪匹配。
他挥挥手:“起来吧,不必拘礼。”
“谢皇上。”
宋妍这才起身,退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