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马车轻简,一行人前往京郊皇庄。车内,弘昭不安分地扭动,扒着车窗好奇地向外张望。
“阿…阿玛…”
他含糊地叫着,伸手指着窗外掠过的树木。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儿子抱高些,让他看得更清楚:“嗯,那是树。”
宋妍抱着安静的婉瑶,柔声笑道:“爷您看,出了城,弘昭都比在府里活泼些。”
胤禛点头,语气也比平日缓和:“孩童天性,本就该多接触些自然天地,困在四方宅院里,难免拘束了性情。”
到了庄子,安顿下来后,胤禛抱着弘昭在田埂上走着,指着不远处吃草的老黄牛:“那是牛,替人耕地的。”
弘昭咿呀学语:“牛…”
宋妍跟在稍后一步,笑着对怀里的婉瑶说:“婉瑶也看看,那就是庄子上的牛,跟画册上的一样,是不是?”
奶嬷嬷在一旁凑趣道:“小阿哥真聪明,爷一教就会了。”
傍晚用膳时,庄头奉上几样乡野小菜,虽不比府中精致,却别有一番风味。胤禛尝了一口清炒的野菜,点头道:“这菜倒是鲜嫩。”
宋妍亲手为他布菜,温言道:“这是庄子上现摘的,用山泉水一焯,只加点盐和香油,吃的就是这份原汁原味。爷在府里吃惯了珍馐,偶尔换换口味也好。”
她又盛了一小碗野菌汤递过去,“这汤也鲜,爷尝尝。”
胤禛接过,喝了一口,果然觉得脾胃舒畅。他看着宋妍,道:“你倒是会安排。”
宋妍微微一笑:“妾身只是想着,既然来了庄子,便该体验些与府中不同的。只要爷和孩子们用得舒心便好。”
夜间,窗外蛙声一片,反而更显静谧。胤禛在灯下看一份公文,宋妍则坐在一旁,就着灯光为婉瑶缝制一个香囊,里面放了些安神的干花。
胤禛抬头揉了揉眉心,见她飞针走线,姿态娴静,不由问道:“在做什么?”
“给婉瑶做个香囊,”
宋妍抬头,灯光映得她眉眼柔和,“庄子上蚊虫多,放些驱蚊安神的草药,也能让她睡得好些。”
她放下针线,起身走到他身后,纤纤玉指按上他的太阳穴,“爷看了许久公文了,歇歇眼睛吧。”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带着微凉,胤禛舒适地闭上眼,难得地叹谓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今日瞧弘昭,对庄户之事颇感兴趣。”
宋妍手下不停,柔声应道:“孩童好奇是天性。爷若得空,明日不妨带他去看看鸡舍鸭棚,他定然欢喜。”
“你倒不觉得那些是污秽之地?”
胤禛微微挑眉。
宋妍轻笑:“《朱子家训》有言‘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让孩子们知晓衣食来源,懂得民生艰辛,乃是正道,何来污秽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