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宾客很快得知了后院变故,宴会气氛骤降,众人心思各异,最终草草散场。
弘晖人生的第一个重要庆典,就这样笼罩在了未可知的阴云之下。
胤禛将宋妍抱回栖竹院时,院内已忙乱成一团。
得到消息的吴嬷嬷强压震惊,指挥着丫鬟婆子们烧水备物,动作麻利却掩不住紧张。府医被苏培盛几乎是拖着飞奔而来。
产房内,宋妍的痛呼声一声高过一声,时而凄厉,时而微弱。
她额尽湿,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锦褥,完美演绎着一个濒临崩溃的产妇,神识却清明地控制着灵力度与出血量,制造出极度凶险的假象。
“孩子……我的孩子……”
她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反复喃喃,“爷……爷……”
产房外,胤禛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往日冷峻自持荡然无存。宋妍每一声痛呼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拳头攥得死紧。
苏培盛心惊胆战地劝:“爷,您坐下歇会儿吧,宋主子吉人天相……”
“闭嘴!”
胤禛猛地顿住低吼,声音沙哑焦灼,“里面怎么没声音了?!妍儿!妍儿你怎么样?!”
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恰在此时,吴嬷嬷端着一盆血水出来,脸色凝重。胤禛一把拦住她:“里面怎么样了?!”
吴嬷嬷匆匆行礼,语气急促:“回爷的话,宋主子惊动胎气早产,胎位有些不正,且是双……”
她猛地刹住,改口道,“且情形凶险,力气耗得厉害!府医正在施针,奴婢得赶紧去换热水!”
那个戛然而止的“双”
字像惊雷炸响在胤禛脑海!双胎!妇人生产本是鬼门关,双胎更是九死一生,何况是受惊早产!
想到此,他心如刀绞,再也按捺不住要往里冲:“妍儿!”
“爷!不可!”
苏培盛魂飞魄散,死命抱住他的腰,“产房污秽,您万万不能进去啊!”
“狗奴才!撒手!”
胤禛急红了眼,反手肘击。
苏培盛吃痛却不松手,嘶声喊道:“爷!您想想宫规!想想皇上!您若踏进去,被御史知道了,参您一本不说,皇上震怒,宋主子和刚出生的小主子们更要被牵连啊!爷三思!”
吴嬷嬷也急得跺脚:“爷!苏公公说得对!您在外头守着,就是给宋主子最大的支撑了!”
产房内,宋妍的神识将外面混乱听得一清二楚。
她适时出一声虚弱却清晰的呻吟,带着哭腔安抚:“爷……我没事……您别进来……您在门口……妾身就安心了……”
这声音如同清凉泉水,稍稍浇熄了胤禛的狂躁。
他颓然停止挣扎,声音沙哑疲惫:“好……妍儿,爷不进去,爷就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