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该听到的人,自然都听到了。
前院书房内,苏培盛查验后回报:爷,胭脂无毒。但府医说,齐格格脉象有异,像是。。。长期接触寒凉之物。
胤禛眸光一凛:继续说。
暖香坞院内桂花树根下挖出了麝香。。。苏培盛声音愈谨慎,埋得极深,应是两月前就埋下的。
胤禛指尖轻叩桌案:可有查出麝香的来历?
尚未查明。但。。。埋香的位置很是蹊跷,正对着齐格格寝室的窗下。
胤禛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知道了。
待书房重归寂静,他望向正院的方向,眼神复杂。
两月前。。。他喃喃自语。
那时齐月婵刚有身孕却不曾声张,而福晋也刚刚诊出喜脉。若这麝香真是那时所埋。。。
苏培盛。
奴才在。
去查查,这两个月都有谁进出过暖香坞。他顿了顿,特别是。。。正院的人。
苏培盛迟疑道,福晋那边。。。
暂且不必惊动。胤禛揉了揉眉心,等福晋生了再说。
苏培盛会意:奴才明白。
暮色渐沉,暖香坞内灯火通明。
一连数日,胤禛都去看望齐氏,恩宠不断,当然齐月婵心里也清楚,爷在用这种方式,弥补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爷尝尝这个。
齐月婵执起玉箸,指尖在灯下泛着莹白的光。
她特意换了身月白绣缠枝莲的常服,衬得未施脂粉的脸愈苍白,偏又在唇上点了淡淡胭脂,恰是三分病弱,七分娇柔。
那是一道清爽的江南小菜,碧绿的菜心衬着琥珀色的火腿丝,正是胤禛偏爱的口味。
胤禛的目光掠过她消瘦的手腕——前日尚能合握,今日瞧着又细了一圈。他接过她布来的菜,语气不觉放软:这些事让下人来便是,你身子还未好全。
能伺候爷用膳,是妾身的福分。她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声音轻得似一阵风就能吹散,这几日爷常来探望,妾身。。。已经很知足了。
话至此处,她适时抬眼。
烛光映照下,那双杏眸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不让泪珠滚落:是妾身没福分,留不住那个孩子。
只是。。。她顿了顿,声音微哽,每每想起,总觉得对不住爷。。。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不言怨,也不说悔,只将一腔委屈化作盈盈泪眼,恰如其分地勾起男人的怜惜。
胤禛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当齐月婵提出接幼妹入府相伴时,胤禛几乎未作犹豫便应允了。
他看着她欣喜跪谢时眼角真实的笑意,只当是成全了她思亲之心。
却未曾看见,在她俯身时唇角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笑意。
待胤禛离去后,齐月婵立即唤来心腹丫鬟灵芝:去给府里传信,让月婉准备入府小住。”
灵芝会意:奴婢明白。只是。。。福晋那边若是问起。。。
就说我思念家人,爷特许的。齐月婵冷笑,她如今怀着身孕,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