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请安厅内,晨光熹微,暗流无声涌动。
众格格侍妾齐聚,静候嫡福晋驾临。宋妍到得不早不晚,神色澹静地于末座安然落座。
齐月婵亦已端坐一旁,始终低眉顺目。
李氏则眼神止不住地往门口瞟,倒要瞧瞧那乌雅氏是何等天仙人物。
恰在此时,乌雅娉婷才由两个丫鬟一左一右近乎搀架着,步履维艰地挪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娇艳的粉色旗袍,此刻反倒衬得她面色惨白如纸,眼下两团浓重乌青,步履间腿脚明显不便,每行一步都似牵扯痛处,需借丫鬟之力方能站稳。
她强自挺直背脊,意图维持体面,然微蹙的眉心和偶尔泄露的一丝抽气声,却将她的虚弱暴露无遗。
正座之上,乌拉那拉氏早已从心腹处得知昨夜琉璃阁的“详尽战况”
。
此刻冷眼瞧着乌雅氏这副被狂风骤雨摧折过的残花模样,心中唯有浓烈的讥诮:“蠢钝如猪!真当恩宠是蜜糖?不过是个泄火容器,还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给谁看?”
她面上却波澜不惊,只优雅地端起手边粉彩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李氏不明内情,只见乌雅氏这副仿佛被狠狠“怜爱”
过的情状,一股酸妒之气直冲囟门。
她捏紧了手中帕子,率先发难,语调扬得又尖又高:“哟,乌雅妹妹这是怎的了?瞧着连路都走不稳当了?可是昨夜……伺候爷太过‘辛劳’?”
她将“辛劳”
二字咬得极重,醋意几乎泼洒出来。
此话正中乌雅娉婷下怀——她正需一个借口来掩饰这身狼狈与惊惧。
她立刻顺势而为,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抹混杂着羞涩与虚荣的浅笑,声音拿捏得娇弱无力,宛若不堪承恩:“劳李姐姐动问了……实在是……实在是爷他……”
她恰到好处地语塞,垂眸敛目,一副难以启齿又暗含炫耀之态,“爷他……龙马精神,威猛过人,妾身……妾身初经人事,着实有些吃不消……”
此言一出,李氏气得脸颊肌肉抽搐,恨不得立时撕烂她那副矫揉造作的嘴脸。
齐月婵依旧垂首默坐,恍若未闻,然交叠置于膝上的纤指却悄然收紧。
宋妍静坐一旁,眼波微动。她自然知晓昨夜胤禛是饮了烈性鹿血酒而去。
观乌雅氏这般强撑的得意与眼底未能藏尽的惊惶,心下洞若观火——昨夜绝非鱼水之欢,只怕是近于蹂躏的惩罚。
胤禛此举,何来恩宠?分明是厌极之后的发泄。她心下冷笑,这乌雅氏竟拿来当荣耀夸耀,真是可悲复可笑。
此时,福晋缓缓搁下茶盏,终于开腔,声线平稳无波,却字字隐含敲打:“乌雅妹妹年轻,初次承恩,爷爱重些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也须懂得珍摄自身,这般弱质纤纤,来日如何为爷绵延子嗣?不知情的,倒要误会爷不晓怜香惜玉了。”
这话听着是体恤,实则句句如针,直刺乌雅娉婷痛处!何来爱重?分明是暴行!何谈子嗣?她昨夜只剩恐惧与剧痛!
乌雅氏脸上那点强装出的风光瞬间摇摇欲坠,指尖难以自控地微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