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轻声道:“大师兄,不如禀明师尊?”
这话听着是怕通天教主临场措手不及,实则句句都在替顾长渊撑腰……该让多宝道人尝尝师尊雷霆了。
顾长渊却摇头:“不必惊动师尊。这事,我能料理。”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们照常修行,其余交给我。等结果出来,他们自会知道,算计错了人。”
说完便抬手示意送客,打算把这几个活脱脱的“小土匪”
请出顾长渊道宫。
可门还没推开,六张脸已齐刷刷转过来,眼里闪着光,嘴角噙着笑。
多宝的事既有了着落,她们心思立马拐了弯……直往顾长渊那些宝贝上落。
顾长渊脊背一僵:“别这么看我……今儿真没备点心。”
话音落地,无人搭理。
待人影散尽,道宫清空如洗:库房见底,丹炉蒙尘,连菜畦里刚抽条的八寸黄瓜,也被掐得一根不剩。
顾长渊站在狼藉的菜地边,望着光秃秃的藤架,只余一声轻叹。
几只老母鸡缩在墙角草垛里,翅膀半张半合,连咕咕都不敢叫一声。
平日里它们倒不怕这些师侄……可顾长渊就立在边上,纵有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扫荡。
他转身欲回殿内,忽听身后风声微动。
回头一看,无当圣母又折了回来。
顾长渊一怔,忙道:“无当师妹,真没了!要不……你把这道宫拆了扛走?”
无当圣母笑得直拍大腿,哪里还有半分圣母模样。
连小白和小蛇都僵在廊下……方才几位师姐撒欢已是骇人,如今连这位素来端肃的无当圣母都笑得前仰后合,二人只觉百年修行全白炼了。
无当喘匀了气,才斜睨着他:“大师兄,至于么?我回来是求你帮个忙,又不抢你东西。”
“不抢就好,不抢就好!”
顾长渊立刻松一口气,“说吧,要师兄做什么?”
龟灵圣母嘴角微扬,语气平缓地对顾长渊开口:
“大师兄,你常写些字画,可上面的字,又不是妖文。师妹一个也不识得。
不知大师兄肯不肯把这字教给师妹?好让师妹也能看懂大师兄的墨宝。”
顾长渊一听只是教字,心口那点悬着的劲儿顿时松了。
刚要应下,忽又一滞……
这字若真由他传出去,仓颉日后还怎么造?
再说他写的本就不是甲骨,而是后世通行的繁体,毛笔落纸,向来如此;简体太单薄,甲骨太古拗,都不合用。
无当圣母见他迟疑,只当是推脱,眼梢一挑,话便转了味儿:
“既如此,师妹不扰了。
不过大师兄放心,这事我谁也不说。”
话里没明说,意思却清楚得很:你不教,我就往外传……传你藏私、传你吝啬、传你连师妹都防着。
顾长渊只得叹口气,正色道:
“这字本不该由我传。若泄于世,恐招天罚。
无当师妹记牢……今日所授,只你一人可知,再不可多言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