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抬眼,眸光微亮,似被说动,又似含着三分试探:“师兄这般体谅,倒让我惭愧了……实不相瞒,我确是忌惮顾长渊。他护着纣王,我若硬来,反落个以大欺小的口实。这些日子,只能装作不在意,强忍着罢了。”
她指尖轻轻一划,袖角微扬:“既然师兄愿出手,那便依你。该怎么处置纣王,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元始天尊心头一松,又隐隐紧。
她答应得太快,快得不像真心,倒像……把烫手山芋直接塞回他手里。
“好。”
他喉结动了动,“既如此,我即刻筹谋。”
另一边,顾长渊已悄然带着杨戬、杨婵穿云而过,避过诸天耳目,径直落在凌霄殿前。
玉帝端坐高台,目光扫来时,神色几番变换。
杨戬仰起脸,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拳头攥得指节白;杨婵拽着哥哥衣袖,眼睛睁得圆圆的,直勾勾望向那位素未谋面的舅舅。
“杨戬、杨婵,还不见过舅舅……玉皇大帝。”
“拜见舅舅。”
两个孩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两个孩子听完顾长渊的话,安静站在原地。
玉帝听见他们唤自己“舅舅”
,心头一软,几乎要化开……真真是乖得让人心尖颤。
可惜,妹妹嫁的是凡人,这身份既成事实,他便不能擅自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眼下这事,我一时也难理清头绪,心里着实不宁。这两个孩子暂且托付给你,你与他们好好说说话。我稍后回来接他们。”
“你们俩就在这儿陪舅舅坐坐。从前生分,彼此都不熟,趁这会儿多聊聊。等我手上的事办妥,立马来接你们……可得听话。”
杨戬与杨婵齐齐点头。
他们本就懂事,此刻更是一心听从。
在他们眼里,顾长渊是引路人,只要跟着他走、听他的话,就能变强,强到足以护住至亲、洗雪旧恨。
“师傅放心,我们一定守规矩。”
杨戬开口,语气恭顺,眼神却仍有一丝戒备。
玉帝见了,并不意外……头回见面,谁肯轻易卸防?他只轻轻颔,没说什么;顾长渊也没多言,转身便走。
门一合,屋内静下来。
杨戬与杨婵垂手站着,目光落在玉帝身上,既觉陌生,又隐约透出一点熟悉。
“你们俩……倒真像瑶儿。”
“舅舅,您真是我们舅舅?”
杨婵仰起脸,声音不大,却直抵人心,“那您为何把娘亲压在华山底下?求您放她出来吧!黑漆漆的地底,没人陪着,娘亲该多难过……”
玉帝一怔,喉头微动。
他想说,那不是囚禁,是藏匿;王母的眼线遍布天庭,若不将瑶姬锁在华山之下,她早被撕得粉碎。
可这话,对两个尚不知权势深浅的孩子,说了也如风过耳。
“你们年纪小,现在还不懂。等再大些,自然明白……她不能出来。一露面,命就没了。再忍几年,等她真正安稳了,你们再来接她,一家团圆,才叫圆满。”
两人眼睫轻颤,神色犹疑。可临行前顾长渊分明交代过:信他。既是他嘱的,便信。
“舅舅,您说护着娘亲……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