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舌尖涩。可该说还得说。不说,事就难成;说了,哪怕违心,也是眼下最省力的路。
元始听了,眉宇舒展,语气更添三分豪气:
“做事本该如此!拖泥带水,成何体统?男人立世,贵在干脆。若遇事犹疑,前怕狼后怕虎,再大的事也办不成!”
女娲笑着应声:“正是,正是……”
顾长渊将姜子牙安插进朝歌,心头轻松不少。这事已铺开,只待水到渠成。
姜子牙如今稳坐纣王身侧,言语间自有分量。那三位妖修暗中辅佐,纣王言行举止,悄然生变。
姜皇后起初惴惴,生怕夫君被美色所迷,疏远于己。
谁知数月下来,纣王待她反比从前更细密:晨昏问安不落,寒暖留意如初,连她一句闲话,他也记在心上,隔日便悄悄办妥。
这日午后,她终是忍不住,捧着茶盏轻声问道:
“大王,您近来格外体贴……倒叫臣妾有些不习惯。从前可不是这样。”
纣王一笑,望着她微怔的神情,只觉可爱。她这般局促,分明是怕失宠;可如今他待她愈真,她倒愈不安了。
“皇后是朕的结妻子,名分正、情义厚,旁人谁也替不得。”
他声音平缓,“那三位姑娘,是奉命助我理政。若无名分凭据,如何入宫理事?你且放心,她们是客,你是主。”
姜皇后怔住,片刻后低头思量,越想越觉有理。再抬头时,眼中已有亮光:
“原来如此……臣妾先前糊涂了。往后,我自当视她们为姐妹,绝不生芥蒂。只是……”
她稍顿,笑意温软,“大王也莫总拘在凤仪宫,该多去瞧瞧她们才是。”
纣王朗声而笑。从前只觉后宫琐碎烦人,如今却觉,人心熨帖,事竟如此好办。
自顾长渊将崆峒印交予纣王,那印中浩然正气日渐充盈,沉沉压于丹田,连他自己都觉意外。
西岐,姬昌坐于书房,手指无意识叩着案沿。他素来声望隆盛,可近来朝歌种种,却让他指尖紧……那昏君,怎么越“昏”
,越叫人摸不透了?
七十
“这纣王近来到底怎么了?怎的突然就变了性子?他若这般反复,咱们还怎么起事?”
“父亲真打定主意要反?若果真如此,不如先去朝歌探个虚实……看看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伯邑考开口道。
“不可。”
西伯侯摇头,“此时前去,无异自投罗网。眼下最要紧的,是派人暗中查访,摸清那边动静。人不去,消息不能断。”
伯邑考听了,默默点头。心里却像悬着块石头,七上八下。
自纣王改弦更张以来,朝中风向骤变,连他们这些久经筹谋的人,也一时摸不着边。
顾长渊正静坐金鳌岛,忽地睁眼。指尖微动,掐算片刻,眉峰一沉。
元始天尊又动了手脚。申公豹已被遣下山,直奔西岐而去。
“派他去西岐……图的是什么?拉人入伙?怕不是这么简单。”
顾长渊目光一凝,当即召来石矶。
石矶闻唤,匆匆赶来,颇有些意外……师父素来少有急召,今日却格外郑重。
“申公豹是元始亲传弟子,此番奉命赴西岐,为的是替西岐招揽人手,助其攻伐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