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教主此来,有何示下?”
“你麾下,可有一名守城将领,唤作孔宣?”
纣王略一思索,眉头微松:“确有其人。平日少言寡语,不争不显,却骨子里傲得很。”
“召他入宫,坐镇朝歌。”
“此人修为已至准圣之境。此番劫数,圣人不得插手,他却可为你所用……护你周全。”
纣王当即应下,神色肃然,转身便命人备辇,亲自前往城门营帐。
顾长渊又道:“莫遣旁人去请。你须亲至。孔宣这等人,重的是敬意,不是官职。你若诚心相邀,他自会把你当知己;既认你是知己,日后之事,必倾力而为,绝无敷衍。”
纣王闻言,眸光一亮,心头大定。元始天尊那等人物,若真盯上自己,逃无可逃……
如今得此强援坐镇宫中,除非圣人亲临,否则谁还敢踏进朝歌半步?这岂非万全之策?
他再不迟疑,登车直赴北门。
孔宣正倚戟立于城楼阴影里,忽见王驾亲临,袍角翻飞,侍从无声退开三丈。他一时怔住,待听清来意,竟忘了行礼,只低声道:“王上……亲至?”
纣王上前一步,亲手解下腰间虎符,递过去:“孔将军才堪大任,守城实为屈就。即日起,授镇国大将军衔,掌禁军、理宫禁、督京畿……朝歌安危,尽托于渊。”
孔宣双手接过虎符,指节泛白,喉头微动,半晌才道:“臣……领命。”
话音未落,眼底已热。他从未想过,这九五之尊,真能低头至此。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有人在酒肆压着嗓子议论:
“都说纣王暴戾,可谁见过君王亲自迎将?还是个守城的小将!”
“镇国大将军啊!连先王旧部都没这等殊荣……”
“昏君?我看是那些嚼舌根的没眼力!王上近来没宠过一个妃子,没加过一文苛税,更没杀过一个谏臣……倒是谁在背后泼脏水?”
顾长渊立于摘星楼高处,听见底下碎语,唇角微扬。
纣王却听得愣神,回宫后仍皱着眉:“我几时做过那些事?怎么满城都在传?”
他越想越闷,末了叹口气:“连我自己都不认得那个‘纣王’了……顾教主,你说,我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顾长渊只看着他,声音平缓:“别人嘴里的你,由不得你改;你手里的事,却由你做主。与其琢磨他们怎么说,不如想想……下一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纣王听了顾长渊的话,微微颔。这话入耳,他心里踏实了几分……原以为自己早该明白的道理,偏要等到今日才真正嚼出滋味来。
往后行事,须得稳住心神,再不似从前那般莽撞糊涂;一想到过往种种,胸中便闷得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