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参见通天教主!”
他颔,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面孔,嘴角浮起笑意。
这些门人,确实踏实肯干;从前收下他们,不过念其孤寒无依,想替他们争一线修道之机……截取一线生机罢了。
如今再看,倒觉他们一路寻来、叩门求道,本就不是件容易事。
他缓声道:“近来勤修不辍,为师甚慰。眼下封神将启,已有几人入榜。若有愿赴此劫者,尽可直言;若无意参与,也绝不强求。只是……根脚浅薄者,倒不妨试试。毕竟,纵再苦修千年,若无上乘根基,终难证得正果。”
话音未落,底下已有人低低应和。他们心里都明白:修成大道,哪是单靠拼命就能闯过去的?圣人之位,万载难出一个。满天下修士如云,可真正登临圣境的,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准圣亦寥寥无几。
“你们虽勤勉,但成圣一事,光靠苦功远远不够……尚需根骨、机缘、气运三者俱全。”
这话半点不虚。顾长渊之所以能证圣道,只因他是盘古真身所化清气所凝,先天禀赋非同寻常。旁人望尘莫及,他亦从不讳言。
此时场上静了下来。众弟子垂眸思索,神情各异。成圣不敢奢望,可若连仙位都难求,又何谈立足?
一名弟子略一迟疑,上前半步:“师傅,成圣既难,那成仙总该有望吧?若真如此,眼下这封神之途,便是唯一出路了。虽说此劫纷乱难测,可咱们根脚本就平平,除此以外,再无他路可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弟子心里慌,还请师傅指点……若下山应劫,将来在天庭授职,会是何等神位?若只是末流小神,怕也难称圆满。”
顾长渊笑了笑:“封神榜如今在我手中。子牙是你师兄,他执笔定榜,岂会让自家师兄弟屈居末位?主神之位,早已备好。”
众人闻言,眼神一亮。根脚差的,本就难攀大道高峰,与其枯坐岛中空耗岁月,不如搏这一回。
“听师傅这么一说,弟子反倒踏实了。”
一人松了口气,“这事,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又一人轻叹:“说来惭愧……为何我等生来根脚这般浅薄?哪怕开了灵智,终究还是受限于出身。若根基稍厚些,今日也不必如此辗转踌躇。”
他抬眼望向顾长渊,语气沉了几分:“若根脚注定无缘大道,这些年苦修,岂非白费?倒不如去天庭谋个实职……至少落地有声,不至飘零无依。师傅,您觉得……我们这般打算,可妥当?若您点头,弟子定不负托;若您认为不必赴劫,我们便安心守岛,绝不因一个神位,就舍了肉身、坏了道基。”
顾长渊听弟子们这般问起,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觉这些话里头,处处是问,句句是结,倒叫人不好开口。
这类事,本就难答。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琢磨过;可越想,越觉得沉甸甸的。
那些念头,那些顾虑,其实和弟子们想的,并无两样。有时他也心软:他们何尝不配得个安稳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