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难。”
多宝眉头拧紧:“您怕是忘了……当年我手把手教他认符、调息、引气入脉,整整三年,才勉强让他站稳脚跟。后来入门之后,每进一步,都像推山过岭。若没您接手,他如今能在哪儿?怕还在山门口背口诀呢。”
顾长渊点头:“你说得对。若没我,他确难至此。”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也亏得他肯听。”
多宝一怔,随即点头:“这话不假。我教他时,也是这样……吩咐什么,他照做,从不问‘为何’。”
“不问缘由,只管做事……这点最难得。”
顾长渊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如今他根基已稳,遇事能断、能扛、能解。封神榜交到他手上,我放心。”
“还有打神鞭……若修为不够,持鞭反被反噬。如今这火候,刚刚好。”
姜子牙站在一旁,听着听着,脑子有点懵。
师父和师兄说的,好像和自己有关,又好像隔着一层雾。他没插话,也没追问,只垂手立着,等下一句吩咐。
顾长渊看他一眼,神色淡然,心底却微微松了口气。
多宝迟疑片刻,终是开口:“师傅,有件事……我琢磨好久了。这封神大劫,牵扯太广,我总觉得,自己也绕不开。”
风掠过洞口,卷起几片枯叶,轻轻打了个旋。
多宝道人话音刚落,顾长渊眉梢微蹙,没答话,只静静看着他。
他猜不透对方想问什么,但既开口了,便由他说去……自己本就无甚可藏,也无甚可瞒。
“直说吧,我听着。”
“封神这事……我越想越乱。我该不该掺和进去?这劫,非得我去走一遭不可?”
顾长渊抬眼扫了他一眼,心里略过一丝无奈。这话,早讲过几回了,偏他今日又绕回来。
“先前说过:愿赴天庭任职,便入劫;若无意于此,大可袖手旁观。”
多宝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话听着明白,细琢磨,却跟没说一样……师傅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可他正卡在这“主意”
上头,才来问的啊。
顾长渊瞧见他那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牵了一下,没笑出声,只把那点笑意压在眼底。
“你倒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在考你?”
多宝声音闷,“我要真知道怎么选,还来问您作甚?”
顾长渊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多宝,你自个儿心里没数?想去天庭,就去;不想去,就留。哪用别人替你点头?”
多宝一怔,随即垂眸,手指松开又攥紧。对啊,去不去,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若真图个神位安稳,便去;若惦记着修为精进、大道可期,那何必蹚这浑水?
顾长渊似看透他心思,补了一句:“进了天庭,修为便止步于此。这点,你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