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随即敛了神色,抬手轻挠了下耳后,嗓音带点自嘲:“失态了。刚想到怎么绕元始天尊一道弯,光是想想他跳脚的样子,就忍不住乐。”
女娲娘娘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追问,也没点头,只把那点好奇按回心底……有些事,他不说,便不必问;问多了,倒显得轻浮。
“你稍候。”
他转身朝殿内走,“我把教中几桩事交代完,即刻动身。”
此时,申公豹正窝在一处山坳里,袖口蹭着灰,靴底沾泥,满脸晦气。
上回拼死逃出,本想直闯天庭求太上老君,可赶到关押之地,牢门大敞,人早没了踪影。他站在空荡荡的石阶上,愣了半晌:太上老君……竟被放了?
念头刚落,眼底倏地亮起一点光……放得好!放得妙!
他脚程不慢,兜转几处,便寻到了太上老君炼丹的洞府。推门进去,果见那老君端坐炉前,青烟袅袅,丹火微红。申公豹喉结一滚,差点喊出声来。
太上老君闻声抬眼,目光扫过他,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合作早过了期。当初困于囹圄,才不得不借他一手;如今枷锁已解,这枚棋子,便也该收进匣中了。
申公豹岂会看不出?可眼下,除了这儿,他还能往哪儿去?
“老君安好!”
他抱拳,腰背微躬,声线平稳如常,“方才去旧地寻您,扑了个空,料定是脱困了……恭喜,恭喜!”
太上老君眼皮都没抬全,只鼻腔里轻轻“嗯”
了一声。
申公豹也不恼,脸上纹丝不动,仍是一派恭谨。
“不是专为贺喜来的,恰巧撞上,顺嘴道一声罢了。”
太上老君这才抬眸,目光沉静,直盯过来:“哦?那真正来意……是跟顾长渊有关?”
“既然如此,那就直说吧……你来我这儿,究竟所为何事?”
太上老君话音未落,申公豹嘴角悄然一牵。
“太上老君,此番登门,专为顾长渊而来。眼下他已被鸿钧老祖说动,答应遣门下弟子入劫,共赴封神大劫。”
“大劫将至,您若袖手旁观,待到论功行赏之时,又能分得几成?气运、功德,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根基?您不争,可都落进顾长渊手里了。”
太上老君眼皮微垂,眸光不动。功德、气运于他而言,原如浮云过耳;但若尽数归了顾长渊……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真应了?可提了什么条件?”
他声调平缓,却字字沉着,“顾长渊从不白出力,没好处的事,他绝不会沾。”
“我也纳闷,便悄悄探了探。”
申公豹压低嗓门,“听说,是鸿钧老祖点了头,他才肯让弟子下场。”
太上老君指尖一顿:“什么条件?”
“有两桩……头一件,他门下弟子,须得坐稳主神之位;第二件……”
申公豹顿了顿,“要寻那应劫之人,借机执掌封神榜。”
太上老君眉峰微蹙。主神之位尚可议,可“应劫之人”
四字,却像根刺扎进耳里……此人是谁?连自己都未曾摸清,顾长渊倒先盯上了?
“应劫之人,你可知道是谁?”
申公豹摇头:“真不清楚。只听人提过一句,说那人身上有飞熊之象。”
话出口,他眼神略显恍惚,似在回想,又似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