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做师傅的,在通天眼里,怕是早已轻如无物。
若非自己清楚师徒名分尚在,单看通天这副做派,倒真要疑心:此人究竟有没有师父?天不怕,地不怕,连规矩也敢踩在脚下。
“气煞我也!连自己的徒弟都管不住,我还当什么师傅?如今这事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先前竟半点没察觉,真是糊涂透顶!”
一想到此事已成定局,他胸口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再这么下去,日后还有何面目见其他弟子?”
正欲拂袖而去,元始天尊却迎面而来。他见鸿钧面色铁青,便知金鳌岛的事已然败露。
此前他曾赴金鳌岛外探查,却连山门都未入得,只觉气氛异样,便急急赶来禀报。此刻见师傅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垂手静立。
“你又来做什么?莫非自己门下无人可遣、无事可理?”
元始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我是专为通天而来吧?
“弟子本为金鳌岛之事而来。可刚至山前,见师傅神色,便知您已尽悉内情。既如此,多言反倒赘余。”
鸿钧长长一叹,喉头微动,终未出口。金鳌岛这步棋,他原以为顾长渊绝不会走……毕竟顾全大局,向来是他的分寸。
谁知这步棋,偏是顾长渊亲手落下的,又快又狠,半点不留余地。是他错估了?还是顾长渊根本就从未把他的意思放在心上?
他默然片刻,才道:“你所虑不错。若截教弟子始终闭门不出,封神大劫便难成局。届时阐教独木难支,怕是要倾覆于一旦。”
元始颔:“正是。若截教不参劫,整场劫数便失衡。一旦崩散,阐教恐难独存,往后天地之间,再无阐教二字。”
鸿钧眯了眯眼,并未驳斥。他心中早有此念……截教若亡,是天数;可若因通天一意孤行而亡,则是咎由自取。
他早不满通天广收门徒,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肯收。那句“有教无类”
,听着慈悲,实则误人误己。更不必提什么“截取一线生机”
……天道自有其序,岂容强夺?
他劝过,训过,通天却只当耳旁风。如今好了,满岛弟子,真到了用时,怕不是尽数填进劫坑里,连声响都不剩。
“事已至此,我须亲赴金鳌岛,看看通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元始立即应声:“弟子随侍左右。”
鸿钧未置可否,抬步便行。
金鳌岛外,屏障森然,灵息凝滞。鸿钧眉峰一压,一道神念径直送入岛中。
顾长渊正琢磨如何应对,神念已至。他心头一跳,暗道来得比预想快得多,却未迟疑,即刻出迎。
大门洞开,鸿钧踏步入内,元始紧随其后。顾长渊迎上前,拱手垂眸,语气谦恭:“师傅、师兄,什么风把二位吹到金鳌岛来了?”
鸿钧脸色阴沉,目光如刃:“师弟,装傻充愣这一套,到这儿就该收了。我既来了,你还装什么?”
元始接口,语气平直:“师弟,可是惹恼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