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默片刻,有人喉头微动,有人垂眸不语,有人悄悄攥紧了袖口。
听到顾长渊这话,众人一时静默下来。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这事听着是条路,可细一琢磨,又像在刀尖上走……真迈出去了,怕是再难回头。
底下弟子们个个屏息,眼睛亮得烫。封神二字,早就在私下传过不知多少回,可谁也没听清过实情。
如今师父亲口提起,哪能不心头热?可热归热,没人急着应声。
都盯着顾长渊的脸色,想从他眉梢眼角里,抠出一句准话来:去,还是不去?
有人攥紧了袖子。根脚薄、灵脉滞、打坐三年不如旁人一日吐纳……这类人心里最清楚:自己拼尽全力,也摸不到圣境的门槛。
若真有个机会,哪怕舍了肉身、断了前程,换一身仙骨金敕,也值。
“有几人,倒适合上榜。”
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里,“譬如那些修不出名堂的,再熬百年,也不过原地打转。既成不了圣,不如把这副皮囊交出去,换一个正神位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个气息沉稳的弟子:“至于修为已稳、道基扎实的,我劝你们别凑这趟浑水。你们的路,还在自己脚下。天庭的印戳一盖,便再难挪动半寸……今日什么境界,明日、万年之后,还是这个境界。”
底下有人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所以,想清楚再走。”
顾长渊缓声道,“不入榜的,留金鳌岛;愿上榜的,出岛去。我不拦,也不推。”
话音落下,良久无人动弹。
风没响,海没浪,连衣角都懒得掀一下。顾长渊等了半晌,见没人抬脚,反倒怔住了……
原以为会争着往外涌,谁知一个个钉在原地,连眼珠都不肯多转。
他眉头微蹙:“怎么,真没人想去?”
底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点头。
一个瘦高些的青年往前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楚:“教主,我们想过……成了神,确实威风。可威风之后呢?再不能参玄、不能再悟道、连心火都养不旺……那还叫修行吗?不如守在这岛上,日日听涛,年年观星,至少……还能试试。”
旁边有人接话,嗓音有点哑:“跟脚差,是命。可拿命换来的‘神’字,若连‘修’字都容不下,要它何用?”
顾长渊静静听着,没打断。末了,只轻轻一叹:“真想好了?”
众人没答,只是垂手立着,肩背挺直,像金鳌岛礁石缝里长出来的松,硬,也静。
顾长渊想再听一遍弟子们的真实心意。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点头……没人计较这些规矩,只要能留下,蹲守金鳌岛便心满意足。
他反倒一怔:原以为会有人犹豫,甚至请辞,却没料到人人笃定。既如此,他也不强求去留,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既然主意已定,从今日起,秦皇岛大门紧闭,封神未毕,不得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金鳌岛,只许进,不许出。没有我亲口准许,谁也不能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