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寻了许久,却未见其形,亦未察其源。但它确在宫中……绝非虚妄。若陛下存疑,今夜臣仍可彻查。只为护驾周全,不容此气近身。”
皇帝朗声而笑,笑声清亮,似真有欣慰之意。
他抬手抚须,眼角微弯,笑意未达眼底。那瞬息掠过的冷意,如刃入鞘,无人察觉。
“好!爱卿忠心可鉴。既愿留宫值守,朕岂能推辞?今夜设宴承乾殿,歌舞尽陈,酒食俱备,权当犒劳你这护驾之诚。”
“谢陛下隆恩。”
“诸卿若无要事,退朝吧。”
一声落,群臣俯,鱼贯而出。步出宫门,议论声便低低浮起……
“顾大人竟说宫中有熬气?”
“熬气……莫非是魔修遗痕?”
“莫不是哪处偏殿暗藏邪祟?”
话音散在风里,无人能答。
待人尽去,皇帝转身,袍袖轻扬,语气寻常:“众卿已散,朕也该回宫歇息了。”
说罢径直迈步,背影从容。
顾长渊立于阶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
那股熬气,就贴着龙袍边缘游走,细如游丝,却沉如铅汞。
他早知此气非人所,必附魔灵;而魔灵不寄凡躯,难凝如此久、如此稳。
……皇上身上,确有异样。
但他未言破,只将疑问压进喉底,转身离去。
他熟门熟路穿过三道宫墙、七处回廊,连值夜侍卫换岗的时辰都记得分毫不差。
宫中一砖一瓦,皆在他心中刻得清楚。此刻他只想快些回房……女娲与后土已在等他。
推门进去,两人正对坐饮茶。
见他眉间郁结,女娲搁下青瓷盏,声音平和:“怎么了?上朝不过半个时辰,倒像扛了整座太行山回来。”
后土接话:“可是朝上出了变故?”
顾长渊关紧门,步至案前,压低声音:“方才众臣退尽,我近陛下三步之内……那熬气,就在他衣领之下,随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