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声音淡如风过松林。
“回禀道祖,吾居西昆仑之巅,朝观云海翻涌,暮听松涛低吟,心无挂碍,神自澄明。”
西王母垂作答,语气清越而笃定。
鸿钧微微颔,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能守心如镜,观云卷云舒而不扰,此乃真修道者之相,甚好。”
他目光悠远,似穿透九霄:“因果如环,种因得果,天道至理。
你多年不涉尘嚣,潜心向道,今日报应已至——本座昼察星轨,夜参天机,断定你证道混元之期,已然成熟。”
西王母心头猛地一跳,久久不起波澜的道心,霎时掀起惊涛!
她当然明白——证道混元,意味着卷入量劫;可那可是混元圣位啊!
盼了太久太久的事,竟真摆在眼前!更何况,这是证天道圣人之位——只要天道尚存,她便永世不灭;纵使身陨,亦可于天道虚空重生!
“弟子愚钝,不解天机,敢问道祖……此番证道之机,落在何时?”
她再不敢迟疑,膝前一屈,郑重叩问——为混元大道,纵陷劫火,亦甘之如饴!
“随本座来。”
鸿钧话音未落,袖袍猛然一荡,卷起浩荡清风,裹着西王母直掠向天道虚空之门!
“此处便是天道虚空入口。天机昭昭,已明示你当在此证就混元道果——入内潜修数日,自有天道法则垂青,助你叩开圣境之门!”
西王母肃容一拜,裙裾微扬,转身没入那幽邃旋涡之中。
鸿钧目送她身影消隐,唇角浮起一丝淡然笑意。
可那笑意尚未散尽,心头却悄然一沉。
前番截教那一战,至今仍令他脊背凉。
倒不是因玄门惨败——败得再狠,也不过是棋局一劫。
真正让他寒毛倒竖的,是黑暗通天竟一眼勘破了他的底牌!
早在封神量劫落幕之初,他便已悄然布下西游之局。
图的不只是西方大兴、重振西方教声势;
更关键的是借西游这盘大棋,撬动天道权柄,最终合道归一!
一旦功成,莫说黑暗通天,纵是后土执轮回、女娲掌造化,也难逃他一念镇压!
可眼下西方教孱弱不堪——
接引、准提二人,道基浅薄、悟性滞涩,在诸圣中始终垫底;
数度与截教交锋,门下弟子十不存三;
连弥勒、紧那罗这等亲传心腹,都已陨于截教剑下!
如今灵山根基动摇,若截教铁骑突至,满山僧众怕是顷刻化为齑粉!
西方教若被连根拔起,西游量劫还谈何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