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却只垂眸一笑,再无动作。
眼下这摊浑水,她不搅;这等量劫,她不沾。不是袖手,而是心知肚明——插手,便是引火烧身。
可惜啊……黑暗通天既未陨,封神杀劫便不会收场。血未流尽,局未终盘,后面怕还有更烈的雷、更沉的雨!
而金鳌岛上空——
杀机如潮,席卷八荒;黑煞翻涌,填满六合。天地失色,万灵噤声。就在这骇人威压之中,顾长渊悬于半空,衣袍猎猎,神色如常。
一滴鸿蒙造化泉滑入喉中。方才被玄门四圣联手重创的残躯,竟以肉眼可见之势愈合如初,筋骨重续,血气奔涌!
“鸿钧,你手段确实狠。”
他望着远处老者,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上回那一击,差点削掉本座大半元神。若非有至宝护持,哪能这么快踏出闭关之地?——不过,也仅此一次。再有下回,你连本座衣角都碰不着。”
鸿钧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微滞。
“你……究竟什么意思?”
他声音低沉,眉头紧锁,眉心已拧成一道深壑。
“很简单。”
顾长渊抬手,指尖似有幽光一闪,“本座有一件至宝,专克元神之攻,且能瞬息疗复元神重创。上回你们围杀,本座干脆遁入宝屋避锋。可惜临门一脚,仍被你剑气余波扫中,才拖了这么久才出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鸿钧却脊背紧。他岂会不懂?那斩魂剑乃天道所孕之器,专噬元神,寻常大道至宝尚难硬接——可黑暗通天竟能扛住,还能愈!
除却大道本源所化之物,洪荒再无第二件!
这话传开,三界震动。元神重伤,向来是不死即废,偏他短短数日便复原如初!
更可怕的是——那时他无肉身依托,纯以元神之体硬承天道之击!此等恢复之,已是逆反天理!
从紫霄宫到金鳌岛,从围杀到遁走,前后不过弹指工夫。
“真没想到……你竟藏了这般底牌,竟能从天罗地网里脱身。”
鸿钧缓缓吐纳,胸口起伏,“若无此物,此局,你必死无疑。”
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原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功败垂成,连自己都惊了一惊。
“死?”
顾长渊忽而轻笑,笑声清越,却如惊雷劈落,“你当是在算计本座?可你怎知——本座也在等你落子?”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洪荒众生心头猛震;玄门四圣僵立当场,目瞪口呆;鸿钧更是双目圆睁,脸色骤变!
这副神情,在他脸上已万年未见。向来古井无波的道祖,竟被一句话掀翻了心湖!
“你……早知我要动手?”
他嗓音紧,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直笃定,此事天衣无缝,知情者不过五人——他自己,加上玄门四圣。
可黑暗通天这语气,分明早将棋局看穿!怎么可能?他不信,也不愿信!
“有何稀奇?”
顾长渊负手而立,目光澄澈,“洪荒谁不知你欲除我而后快?谁又不知我亦时时提防着你?修为上你压我一头,可要杀我——你还差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