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迟疑,将大磨投入炉中。刹那间,炉身腾起浩荡道光,纹路流转如火,修复之力如丝如缕,无声无息渗入每一寸裂隙。
顾长渊不再多看熔炼炉一眼,转而取出三千道蕴果,一口吞下,静心炼化。气息一敛,人已沉入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
金鳌岛外
通天抬眼望向对面的道祖鸿钧,眉峰极轻地一压,似有千钧悬于眉睫之间。
“鸿钧,本座记得清楚——你我之间,素无交集,更无话可谈。”
他语声平直,脸上既无怒意,也无笑意,只余一片冷淡的疏离。
“从前确是如此。但今日,本座偏有几句紧要的话,非同你说不可。”
鸿钧声调未变,面色如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何事?”
通天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警觉——鸿钧从不无故登门,此来必有深意。
“不请本座入碧游宫坐坐?此事牵连甚巨,关乎你性命存续。”
鸿钧目光淡淡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碧游宫,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通天瞳孔微缩,眸光倏然一沉,不动声色环视四周虚空。
“随本座来。”
二人落座碧游宫内,通天才缓缓抬眼,正视鸿钧。
“今日登门,究竟所为何事?”
“为你的黑暗人格而来。”
鸿钧直截了当,“你当真没察觉——它,越来越不像‘你’了?”
通天喉结微动,没应声。可一想到那第二重意识,心口便隐隐紧。
他早有种直觉:那家伙不是偶然浮现,而是步步为营,在暗处织网!
虽无实证,但细察过往种种,那念头愈清晰——它确实在图谋什么。
鸿钧见他眼底掠过一丝震颤,便知自己点中了要害。
“有些变化,你心里该有数:它每次现身,滞留时间都比上回更久。若照此下去,谁敢断言最后是谁主掌这具肉身?
还有上次——你分明尚未动怒,它却已破封而出。连情绪门槛都在松动,你难道不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这么下去,谁也不知它何时会彻底挣脱束缚,而你通天,还能不能守住这一身道果、这一缕真灵……本座,也无法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