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是自己,为何他比自己更狠、更快、更不可测?
那份天赋,像凭空劈下的雷霆,连他自己都接不住……过去想不通,便搁在一边;如今被太清老子猝然点破,那根刺,又扎回来了。
“三弟。”
太清老子语调放缓,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厚,“为兄确曾欺瞒于你,但有一诺,自始至终未曾食言——杀劫一过,必亲赴碧游宫,负荆致歉。
封神之战,让我们三清裂痕横生,彼此提防,形同陌路。
可别忘了,我们是混元圣人,寿与天齐,路比劫长。
一场杀劫的灰烬里,何苦埋掉万载情分?待尘埃落定,重归旧日,难道不比咬着旧账不放更妥帖?”
通天听着,眉心却渐渐拧紧。
从前,这话像蜜糖,甜得他心头颤——仿佛昨日还共坐紫霄宫,三缕青气盘绕如初。
可蜜糖吃多了,再甜也苦。每一次信了,换来的都是背后一刀、袖中暗符、席间笑语未落,山门已倾。
“够了。”
他忽然抬眼,声音干脆利落,像刀出鞘,“二位圣人,有话直讲。碧游宫不是茶馆,本座也没心思听闲话。你们到底要什么?”
太清老子顿了顿,目光直直迎上:“三弟,且听一句实话——你那黑暗人格,确是擎天巨柱,护住了截教根基,反倒叫玄门损兵折将。表面看,桩桩件件,皆向善处奔涌。
可你可曾留意,他正悄然撬动你的根本?”
“什么根本?”
通天嗓音平静,却像绷紧的弓弦。
“第一,你门下弟子,敬他远胜敬你。方才入宫时,满殿道童见你端坐,只垂行礼;可听见‘黑袍’二字,人人挺直腰杆,眼中泛光——你教中的分量,正在无声滑落。”
通天喉结微动,没答。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他最不愿示人的伤口。
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慌——只要截教扛过杀劫,只要那场血火之后还有香火续延,威信,迟早会一寸寸收回来。
第二,为兄与二弟察觉,你那黑暗人格,远比你预想的更不安分——他对你,恐怕早存了别样心思!单看他每次现身的时间稳步地延长,便足以敲响警钟!
为兄记得清楚,当初他头一回挣脱束缚踏出识海,连一日都未撑过,便被你强行压了回去吧?
太清老子目光如炬,直直望向通天。
通天闻言抬眼,久久凝视太清老子,眸底幽深如古井——他听懂了,这正是自己早先心头悬而未决的隐忧。
后来之所以不再深究,只因他铁了心封死识海门户,索性不放那人出来,自然也就懒得再想!
太清老子见他这副神态,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话已入耳,心已起澜,那双沉静的眼底,分明正翻涌着思量。
……
可如今呢?他能在外界盘桓多久?上回足足滞留两月有余!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破封而出,停留时限都在悄然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