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圣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头顶悬着的那柄黑刃,终于撤了。
“敢问师尊,黑化通天既已退走,我等是否即刻动手?”
元始天尊目光灼灼盯住鸿钧,语急促,喉结上下滚动——他早已按捺不住,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亲手碾碎黑化通天的道基,将通天彻底镇压,再把截教门人尽数推上封神榜。
回想那日,黑化通天竟如鬼魅般闯入天道虚空,将他堵在法则裂隙间暴打,拳拳到肉,道痕崩溅;最后更是撕开天道屏障,直扑本源核心,硬生生将他打得神魂震颤、圣躯龟裂!
这般奇耻大辱,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若非实力悬殊,他早提着盘古幡冲上去,一击劈开对方头颅!
更别提多宝道人那一场羞辱——堂堂混元圣人,竟被一个晚辈、一个准圣当众讥讽挑衅,字字如刀,句句带刺!而他竟连出手都未能果决,眼睁睁看着多宝扬长而去,毫无伤地踏回金鳌岛!
此事早已传遍洪荒,众生私议纷纷:太清坐观,元始缩手,鸿钧默许……圣人威严,几乎扫地!
“师尊,我等只候您一言定策!您说怎么干,我们这就去办!”
太清老子亦步上前,声沉如铁。他岂止是想动通天?
那是要连根拔起截教道统!道统崩塌之恨,比血还浓,比劫还重——不报此仇,道心必生裂痕!
“莫躁。”
鸿钧眼皮微掀,嗓音轻缓却似重锤落地,玄门四圣齐齐一怔。
“师尊,此前不是明言已有万全之策?只待黑化通天离身,便可雷霆出手,怎又生变故?”
接引道人眉峰紧锁,脱口而出。
其余三人——准提、老子、元始——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钉在鸿钧脸上,仿佛要从那古井无波的神情里,挖出半分端倪。
“并非搁置,而是须再验一验。”
鸿钧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却愈沉实,“此事牵一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误判。”
“本座须再逼通天现身一次,亲眼看清——那黑化之影,是否真如推演所言,每次苏醒,滞留时日便愈久;更要确认一点:它究竟藏于识海深处,还是另辟蹊径,躲在我等根本未料及之处!”
他顿了顿,指尖在袖中缓缓捻动:“忘情宝塔、化神珠,皆为直击识海的至宝,可结果呢?塔碎珠崩,毫无建树!若它真在识海,纵使破宝抗法,也该受创折损——可它偏偏毫无损,甚至愈凌厉!”
鸿钧眸光一寒:“所以本座怀疑——自始至终,我们都在追一道假影。”
“……敢问师尊,此番如何逼它现身?”
太清老子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干涩。四圣心头齐齐一沉:又要引蛇出洞?那可不是试探,是拿命去赌!
“简单——只需再激它出来一回。”
鸿钧淡然开口,话音未落,四圣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他们恨黑化通天入骨,可心底那点忌惮,却比恨意更深——圣人不死不灭?
不错。可一次次被打散圣躯、震溃道印,本源损耗之重,足以让圣位动摇,让大道蒙尘!
次数一多,他们自己也吃不消!再加上传承被毁、神魂撕裂般的酷刑,简直令人窒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