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洪荒震动,万灵失语。
谁也没想到,紫霄宫中那一让,让的是大道根基、圣位权柄!
因果重逾山岳,恩义深似混沌。可西方二圣非但不偿、不报,反设局构陷、借刀杀人——这般背信弃义、阴鸷歹毒的手段,竟出自混元圣人之手?
难怪三清不屑与之并列,女娲闭关拒见,连一向和气的太乙真人都曾讥讽:西方净土,净的是尘,脏的是心。
镇元子听罢,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他猛然抬臂,遥指接引,声如惊雷炸响:“为什么?!红云道友让座之时,让的是证道之机,让的是混元圣位!这份因果,重过天地初开第一缕清气!尔等不思还报,反布杀局、断我耳目、绝他生路——如此寡廉鲜耻,也配称圣?也配立于大道之巅?!”
这一问,不止镇元子胸中燃火,更如惊雷滚过洪荒每一寸山河。
众生屏息——原来所谓圣人,并非高不可攀的道标,而是会记仇、会算计、会把恩情熬成毒药的活物。
如此因果与恩义,我兄弟二人若真要偿还,得搭上多少身家性命?
西方教又得赔进多少气运根基?既然还不起,那最干脆的法子,便是斩草除根——杀了他,因果自断,恩情立消!
接引道人盯着镇元子,字字如刀,声声带血。洪荒万灵听罢心头一凛:原来一切纷争,不过源于一笔还不起的债;还不起,便索性毁了欠债的人!
话音落,他眉宇间却骤然失色,唇角垂下,神情枯槁。
他清楚得很——今日之后,西方二圣在众生眼中,再不是高坐莲台的圣者,而是背信弃义、畏因避果的笑柄;千年清誉,一朝扫地!
镇元子掌心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终究没再看那二人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女娲身侧。
女娲亦不回头,只静立原地,余光微斜,悄然掠过他肩头。
“镇元子道友,既已问清真相,怎的反倒闷闷不乐?”
她声音轻软,却像一根细针,挑破了他强撑的平静。
镇元子苦笑摇头:“倒不是不快,只是亲耳听见接引亲口认下旧事,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烧尽的灰,说不出是痛是倦。”
早年他设想过千百种坦白后的场面:或激愤,或悔愧,或推诿狡辩……可真到了这一刻,满腹言语竟全堵在喉头,只剩一片茫然。
女娲未应,他却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如电扫过阐教众仙、妖族群雄,旋即转向女娲,语气陡然沉肃:“圣尊,可否请圣尊出手,拦住玄门四圣?此刻正是诛杀玄门弟子的绝佳时机!”
“不可。”
二字出口,冷硬如铁,镇元子与伏羲同时蹙眉。
“娘娘,为何不可?玄门对我族屡下毒手,血债未偿,岂能错过今日?”
伏羲急声追问,眼中燃着灼灼怒火。
女娲淡淡抬眸,视线缓缓掠过二人:“日后自知——阐教与西方教弟子,暂且留着,有用,且大有用处。”
两人默然,脸上浮起无奈之色,却终未再争,只垂退至她身后,静立如松。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见女娲抽身离去,这才疾步上前,拼尽全力为西方二圣解去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