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当圣母的声音自侧后方响起,清澈如泉。
龟灵圣母猛然回头,神色微怔。
“去,我也刚收功。”
她应声点头,抬脚欲行,忽又顿住。
“菡芝仙和彩云仙子呢?怎不见人影?”
她终于记起——那两个总爱结伴采露炼丹、笑语清脆的师妹,是她最信得过的知己。
菡芝仙、彩云仙子,连同金鳌岛十天君,原是一处山野里走出的同乡修士,拜入截教后情谊愈笃。
尤其她三人,性情相投,连打坐调息都常并肩而坐,灵力流转间彼此呼应。
“她们?不是前些日子刚离了金鳌岛,往万灵山采几味灵药去了?掐指一算,这会儿该踏进岛门了吧?”
无当圣母望着龟灵圣母,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她没听出龟灵话中那股压不住的焦灼。
“踏进岛门?”
龟灵圣母瞳孔骤缩,指尖疾点,飞快推演天机;可刚一沉入神识,脸色便倏地惨白如纸!
“糟了!她们回不来了——被阐教伏击了!”
她嗓音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菡芝仙与彩云仙子是她并肩千年的手足,如今竟在金鳌岛眼皮底下遭人围猎,怒火直冲顶门!
··········
金鳌岛北崖
今日多宝道人于北崖设坛讲法,黑压压一片截教弟子盘坐山石、云台、松枝之间,连崖下溪涧都浮起数道灵光——那是修为尚浅者腾云不及,干脆踩着水雾来听道。
截教万仙辐辏,气运如沸。四大亲传之外,外门、记名、旁听之徒层层叠叠,数都数不清。
三霄兄妹、随侍六仙,皆是教中翘楚,却未列亲传之位;而这些骨干又各自收徒授业,一代带十代,弟子摞着弟子,山头越开越多。
修道路上岔路多,一个念头卡住,便是数月瓶颈。若事事都去碧游宫叩见掌教天尊?
那门槛早被踏平了——寻常弟子连通天教主的衣角都摸不着。
于是多宝道人常开坛,赵公明也曾登台,专为根基未稳的后辈拨迷雾、解死结。
今日这一场,本就是为此而来。
可多宝道人才刚收声,无当与龟灵已破空而至,袍袖翻卷如墨云压境。
他原本含笑迎上,一抬眼,笑意却僵在唇边——两人面色阴沉似铁,连呼吸都绷得紧。
“两位师妹这是怎么了?眉头拧成结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多宝道人缓步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大师兄……菡芝仙、彩云仙子殁了。赤精子、惧留孙在万灵山设伏,将她们斩于药圃之外。”
龟灵圣母一字一顿,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
多宝道人呼吸一滞,目光陡然凝住,随即闭目掐算。片刻后,他额角青筋微跳,面沉如渊。
“好个阐教!欺我截教无人?!”
他袖袍猛然一振,“走!随我去万灵山,把赤精子他们挫骨扬灰,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