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心知肚明:通天为何拒她于门外?不就是上回那柄剑,直刺他心口么?
“师兄!”
她抬声朗朗,清越如钟,“师妹恳请一言——那日之举,并非背信,实乃绝境逼人!若不唤醒您体内那道暗影分身,截教顷刻崩解,人道亦将遭镇压覆灭。师妹所图,唯存续二字!”
宫内静默片刻,通天的声音才缓缓淌出,冷而沉:“师妹不觉得此话太过苍白?本座燃尽修为,血染玄门四圣之阵,为你撑开一线生机,换来的却是你亲手执刃相向。如今却说‘为大局’?”
女娲闻言,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苦涩笑意,轻轻摇头。
周遭弟子却神色松动——他们亲眼见过当日山河倾颓之兆,也亲历过玄门杀意如潮的窒息。那确是悬于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死关头。
“师尊!”
一声清喝划破沉寂。多宝道人自人群步出,衣袍猎猎,直趋宫前。
“师尊明鉴!女娲师叔从未负我截教。此前之事,您心中岂无分寸?您耿耿于怀的,不过是那一剑穿心之痛,是信任骤裂之寒。可师叔何尝不知——彼时您重伤濒危,战力尽失,若不借黑化人格之威势破局,截教上下,怕早已尽数上榜、灰飞烟灭!难道事到如今,您仍不愿容下这不得已的权衡?”
他声音铿锵,字字落地有声。众弟子颔如浪,目光灼灼。
他们记得清楚:那一剑,不是泄愤,是断腕求生;不是背叛,是孤注一掷的护道。
话音落定,碧游宫内久久无声。良久,宫门忽开,通天缓步而出,青衫微乱,眉间凝着未散的郁色。
“师妹,”
他目光沉沉,“为兄虽道行浅薄,待你却从无保留。哪怕损及本源,亦愿为你挡劫……可那一剑,斩断的不只是皮肉,更是信重。”
弟子们闻言,不由垂眸——他们懂女娲,却见师尊眼里只余钝痛,一时竟不知如何劝解。
女娲迎着他视线,坦荡而郑重:“当日确有疏失,可师妹手中之剑,指向的是灭顶之灾,而非师兄胸膛。此心昭昭,愿师兄察之。”
通天眉峰微蹙,喉结轻动,终是长叹一声:“罢了……为兄心绪纷乱,你且先回。”
女娲凝视他片刻,微微颔:“既如此,师妹告退。”
转身离去时,裙裾拂过青石阶,无声无息。她心里清楚:那道裂痕尚在,只是不必急于弥合——有些结,得等风停、等云散、等心重新暖起来。
她走后,通天默然返宫,宫门轻阖。唯有多宝道人独立阶前,目光低垂,若有所思。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金灵圣母走近,声音轻却清晰。
多宝道人指尖无意识摩挲下颌,眉心微锁:“你说……女娲师叔为何非要亲自登门致歉?语气诚恳,毫无敷衍。可我们都明白,她与眼下这位师尊有隔阂,却与那位黑化师尊交谊甚笃。照理,她根本无需低头——可她来了,还说得那样真。这事,透着蹊跷。”
金灵圣母望着他,迟疑片刻,忽而压低了声音:“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