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召尔等至此,只为一事:传阵。”
顾长渊端坐云台,袖口一抖,一幅玄光流转的阵图悬于半空;再一拂袖,九枚泛着混沌微芒的阵脚静静浮列身前。
“尔等原有九曲黄河大阵,威震一方,困杀寻常大能绰绰有余。但若遇圣人亲临,便如纸糊篱笆,不堪一击——此非长久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为师苦思数十载,融汇大道至理,终成‘混元九曲黄河大阵’。阵图阵脚,均已炼就,今悉数赐予尔等。”
“此阵一启,可引天地混元之气入阵,凝势如渊,纵圣人亲至,亦可周旋抗衡!”
三霄闻言,面色骤变,呼吸一滞。
“师尊……您说,能引混元之力?可战圣人?这……”
她们嘴唇微张,心口怦怦直跳——混元之气,圣人专属,准圣触之即溃,怎可能被阵法所聚?
“收下。日后若逢绝境,此阵便是尔等保命争命之刃。”
顾长渊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锤。
三霄互望一眼,深吸一口气,郑重捧起阵图与阵脚,指尖烫。
“弟子云霄,代二妹、三妹叩谢师尊再造之恩!”
“嗯。”
顾长渊颔,稍作停顿,忽以神念传音,低语数句。
话音落处,三霄眸光猛震,脸上血色倏地一褪,又缓缓回涌。
“去吧。”
不等她们开口询问,顾长渊已淡然挥手。
三人略一怔忡,随即敛衽行礼,悄然退出宫门。碧游宫重归寂静,唯余顾长渊独坐云台,衣袂无声。
“金鳌岛诸处,尚需再添几处隐秘布置……时辰,差不多了。”
顾长渊轻抿唇角,眸中跃动着一丝灼灼的希冀。
···········
昆仑,玉虚宫
玄门四圣自紫霄宫归来后,便齐聚于此,可殿内气氛却凝滞如铅,连烛火都仿佛不敢跳动。
太清老子垂眸敛目,神态淡漠得近乎疏离;元始天尊则目光空茫,直勾勾盯着青砖地面,像在数每一道裂痕,又像什么也没看。
“两位师兄——事已至此,总得定个方略吧?”
接引道人坐不住了,声音微紧,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过。
太清老子眼皮一掀,目光冷而锐,直刺西方二圣:“要本座立什么规矩?人教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个名号悬在天上,还有什么好议的?黑化通天若真要取我性命,尽管来便是!本座何曾皱过半分眉头!”
西方二圣神色微僵,心头泛起一阵荒谬感。
这话听着是硬气,实则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凉意——人教香火断尽,门下再无一徒,连道场都成了空壳。
他不怕死,毕竟天道圣人不死不灭,魂归虚空,转瞬即复;可他们呢?西方教根基尚在,徒众成群,哪能随他这般洒脱?
“眼下多说无益。黑化通天已非我等可制,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唯今之计,唯有寄望道祖出手——至于我等,务是护住道统不失!本座决意,即刻将玉虚宫迁入天外混沌,阐教上下,尽数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