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战截教锋芒毕露,杀得天兵如草芥,羞辱天帝若犬彘。可他心头始终悬着一团疑云,越想越觉不对劲——
“师尊,通天圣尊向来眦眦必报,怎会打到一半主动收手?区区几个天兵,死了便死了;昊天瑶池虽被重创,有鸿钧坐镇,不过百年便可复原。这……不太像他的脾气。”
酆都挠挠后脑,眉头拧成疙瘩。他本以为今日必见天庭倾覆,谁知竟如雷霆乍起,倏忽收声。
“此事远未终结!”
后土起身拂袖,裙裾扫过冥河幽波,“黑化通天手中,尚有未掀开的底牌。他这一退,不是力竭,而是落子——你且等着看,若本宫所料不差,此番离场,正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酆都一怔:“师尊,弟子还是不解……既占尽上风,为何退?”
后土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抹莫测笑意:“为何?时候到了,你自然明白。”
她心底其实也未全然笃定——唯有等到那一桩事真正生,才能叩响真相之门。
紫霄宫
鸿钧端坐蒲团之上,玄门四圣垂手侍立两侧。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之声。往日最善言机的元始天尊,此刻也紧闭双唇,眉宇低垂。
“你们哑了?”
鸿钧忽睁双目,目光如霜,缓缓掠过四人面庞,“是怕了?”
四圣相顾无言,末了齐齐望向太清老子。
“道祖明鉴,并非惧怯,实是那黑化通天已常理。”
太清老子抬,语声沉缓,“化神珠乃天道所铸之禁器,他竟能撕裂封印而出——此事本身,便是悖逆天纲。出关之后,其威能更胜从前,而我等却寸步难进。如今封神劫局步步生危,我辈却连近身都难,何谈执掌大势?非但无力挽澜,反遭当众碾压。洪荒万灵皆知:玄门四圣,在他面前,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语气渐涩,脸上怒意悄然褪尽,唯余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不甘。
昔日还能以阵法周旋、以言语牵制,尚存三分体面;如今连自爆金身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对方只轻轻一指,便如拂尘扫灰——这落差,比刀割更钝,比雷劈更沉。
鸿钧目光转向元始、接引、准提三人:“你们,也是这般念头?”
三人默然片刻,准提道人上前半步,声音微哑:“道祖……此人邪异至极。自现世以来,从未见过他被什么真正缚住。我们设的局、埋的线、借的势,尽数落空。连天道亲铸的化神珠,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笑话。”
而且这人的崛起之势简直匪夷所思,从太乙真人——阐教十二金仙里头排得上号的人物——算起,才过了几载春秋?
可他如今已踏破混元无极、登临大罗金仙至高之境,我等连仰视都觉吃力,这般悬殊之下,任谁心里都难免生出一股无力感。”
准提道人话音一落,便垂眸缄默,可眉宇间那抹挥不去的颓然,却像墨汁滴进清水,越散越浓!
此番他们本是志在必得,胸中揣着十成胜算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