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女娲屡次援手,早让他视其为至亲至信之人。
今日听闻她遭围困,纵知自身修为远逊玄门四圣,仍孤身赴险,在无诛仙四剑傍身之际,硬是以残躯横拦于前,血染道袍,元神崩裂亦不退半步!直至力竭神枯,才被迫放行……
可转瞬之间,她竟持娲皇剑,亲手捅穿自己!
那是比刀锋更冷的背叛,比雷劫更重的崩塌——心口仿佛被剜开一道空洞,风声呼啸,万籁俱寂。
不只是通天失魂落魄,整个洪荒天地,都像被抽走了呼吸——无人敢信,无人能信!
天庭
“女娲……真把通天捅了?还是用娲皇剑?这事儿靠谱?”
昊天揉了揉眉心,只觉荒谬得离谱。谁不知通天与女娲情同手足,一个唤“师兄”
,一个称“师妹”
,亲厚得连截教弟子遇险,喊一声“师叔救命”
,她便瞬息而至!
“大哥,错不了。可这一剑,终究落空了。如今截教存亡、人族气运、乃至巫族龙族凤凰族的命脉,全压在她这一击之上。”
瑶池神色凝重,指尖轻叩案几,“她赌的是——借绝境之怒,逼出那个被天道禁锢的黑化通天!只盼他癫狂破禁,震碎道祖埋入识海的天道异宝!”
可那异宝何等霸道?除道祖亲手收回,谁碰得?谁破得?
眼下,整座洪荒已悬于一线:若女娲被镇压,人道倾覆,通天要么被锁,要么被诛;截教满门将尽数上榜,人族气运遭褫夺,天道反扑如潮;巫族、龙族、凤凰族……早已断了大半根骨,离灭族,不过一步之遥。
女娲已无路可退。唯有以最痛的一击,劈开通天心防——让他怒极疯魔,让那被封印的暴烈本相,挣脱桎梏,破壳而出!
所以她拔剑,所以她刺下。这是她思来想去,唯一能攥住的火种。
若这一剑仍唤不醒黑化通天……截教,就真的没了。
人族尚有余地,天道再狠,也不会断绝人道香火;可截教弟子,一个都活不成。
地府,平心宫
“师尊!这……这不对劲啊!女娲圣尊怎会伤通天圣尊?两人不是向来亲如一家?怎么突然就反目成仇了?”
酆都瞪圆双眼,死死盯着娲皇天方向,脑子嗡嗡作响。
前一秒还见女娲掠至通天身侧,他心里还想着:“这回该是温言劝解了吧?”
下一瞬,剑光乍起,血线飞溅——直接把他钉在原地,愣得说不出整句人话!
而立于阶前的后土,静静望着天穹,眸色幽深如古井,早已洞悉其中苦衷。
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遥望娲皇天方向,语气平静却锋利:“这是女娲、人族、截教,连同所有依附势力仅剩的一线活路!她已退无可退——这一剑,是赌通天心神崩裂,是赌黑化通天能挣脱天道异宝的枷锁!”
后土话音落下,心头微沉,眉宇间浮起一抹倦色:“说到底,也是难为她了。如今的通天,扛不住事,心志不坚,玄门四圣几句软硬兼施的话,就能让他道心摇晃;修为又孱弱不堪,撑不起半点局面;更别提他死死压着黑化本我,宁可束手旁观也不肯放手一搏。你说,换作是你,肩上压着千万生灵的命,能怎么办?坐等灰飞烟灭?”
酆都听得一怔,继而神色黯淡,喉头微动,竟说不出半个字。
他听懂了——师尊不是在评判对错,而是在说:女娲已无路可走。
放,尚有一线生机;不放,便是满盘皆输。
若黑化通天破封而出,天地格局或将逆转;若失败……她自赴死局,通天亦将枯坐待毙,截教弟子再无人可倚仗,玄门四圣必会挥刀清剿,一个不留。